,</p>
有人忙着卿卿我我,正事还是要有人做。
张亦临从赵县令那搜了账本出来,飞快一翻,冲刘之言乐道:“嘿,还真没你爹什么事,看来你们刘家还真是遗传的一身正气。”
刘之言一时没听出张亦临是在夸他,只惊奇道:“你就这么一翻就看完这整个账本了?”
“从小如此,不足为奇。”张亦临将账本卷成筒状,往手上敲了两下,嘚嘚瑟瑟问赵县令道,“县令大人,账本有了,那么脏银何在?”
于是他们得知,脏银已经被运往齐驰国了。
张亦临一阵头痛:“我就知道不能全交给我父亲,他一见了母皇什么正经事都能耽误。”
刘之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亦临上马:“还是去看看,估计已经迟了,等着之后跟齐驰国的老国王交涉吧。”
刘之言见状忙道:“我也去!”
张亦临觉得好笑:“你来作甚?”又抬头看看这儿的诸多侍卫,心下了然:“刘小公子不单怕女人,还怕生?”
刘之言手贱贱的,抬手就在他腰上打了一下:“别胡说,只是没有认识的人,待这儿不舒服而已!”
张亦临也不多笑他,伸手把他拉到马背上来,不疾不徐驾马前行。几名随行暗卫也立刻跟上。
方才听闻是陆老爷运的脏银,刘之言心里头还挺不是滋味的。
他虽未离过京,但陆老爷举家来京城游玩过,他们刘家还好生招待了。说起那回,两个爹喝多了,还险些给他和陆苹定了亲,好在他力挽狂澜拒了回去,否则他刘小公子名誉就毁了。
“我说,等你抓到陆伯父,会将他如何?”刘之言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张亦临依旧在他眼前摇摇晃晃:“看涉案金额吧。他漏税多年,协助转移赃款,上头主犯是大学士,还害得董大人含冤入狱。如今皇帝亲自查案,他非但不投案自首,还举家逃亡别国,有损大南颜面。你觉得我该将他如何?”
刘之言咕叽一声,腮帮子鼓了一下,眉头皱着:“或许也没到要杀人的地步?”
“哈哈哈,”张亦临大笑,“刘小公子,我也想做大善人啊,但有些时候不是我想杀人,是我不得不杀人。”
刘之言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我肯定受不了你过的这种日子。”
张亦临咳了一声:“你还想过我过的日子?你这可是谋反啊。”
刘之言急道:“别偷换概念,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亦临回头看他,笑盈盈道:“你也不需要过这种日子。我们皇帝抗下这一切,就是为了你这种小老百姓能够过得舒心些。”
下一刻,刘之言突然遮住了他的眼睛。
张亦临头脑一懵,不知道他是要干嘛。
刘之言忽然大喊:“别动!你别动!对对对对,你先下马!”
张亦临被他捂着眼睛赶到马下,啼笑皆非:“刘之言,你是三岁小孩吗?”
刘之言却无暇管他,只喝道:“你闭着眼睛数三百下!给我点时间马上就好!”
而后驾着张亦临的马向前方陆家车队奔去。
张亦临像小孩子玩游戏时一样,站在路边面对墙壁,双眼紧闭。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此时最惊讶的当属刘子伦,离家千万里,他居然看见自己儿子了:“之言?你怎么跑这来了!”
刘之言还十分规矩地冲父亲一作揖,但实在没空多话了,立刻对眼前的陆家人喊道:“快快快快!调转马头!脏银从哪拉来的还回哪去,然后速速回府!”
众人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刘之言索性从背后去过弓箭,在胸口拉满,嗖嗖地就往那些马儿的脚边射:“愣着作甚,跑啊!快跑啊!”
不得不说,刘之言准成奇佳,箭箭惊马而不伤马。
车队一时受惊,陷入混乱,陆夫人忽从轿中钻出,高声喝道:“都没听见吗!脏银从哪拉来的还回哪去,然后速速回府!”
于是下人们终于动起身来,就着马儿的挣扎调转马头,向回奔去。
刘之言花了大力气,此时还喘着,仍不忘对陆衡作揖道:“陆伯父,得罪了。陛下已至卿苑道,唯有伏法方为生路!”
陆衡双手颜面,涕泗横流。
他们陆家基业,终究是完了。
搞定陆家的刘小公子,连与父亲多说句话的空也没有,立刻又奔回张亦临身边,见得他还是原样趴在路边数秒,十分乖巧。
刘之言又回头看看,确定车队都走空了,这才拍拍张亦临的肩膀道:“好了好了,陛下可以睁眼了。”
张亦临依言睁眼,回头看向刘之言。
少年身背大弓,端坐马上,仿佛人间一束光。
张亦临说:“臭小子,我发现你不是幼稚,你是有点傻。”
刘之言伸手把他拉到马背上来:“不许说我傻,我这是变通。你不想杀,他不想死,人未出境,来得及。”
张亦临被拉上来坐在后头,看刘之言也学他那样随着马儿颠簸,在前头晃晃悠悠,看起来心情大好,好不悠哉。
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马蹄声又缓又轻,圆月亮又大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