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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醉半醒日复日

刘之言也很想插话说他爹在卿苑道,他去封马等于绕路,但张亦临现在的表情让他不太敢说话。

张亦临将密函叠起贴身放好,只应廖凡道:“我知道。先去封马吧。”

廖凡虽平日里无意间架子大了点,但到了陛下决断时却绝不会横加干涉,闻言应道:“是,陛下!”

马头调转时,刘之言万分不舍地看着山下的卿苑道,他知道他爹就在那。

而一抬头却发现,张亦临竟也是这样看着那山下的小镇。

有了陆夫人的金疮药,以及弛瑜的自愈体质加持,第二日一早弛瑜的手便伤好大半。

昨晚阿米看见弛瑜的手,立刻像吃了火筒一样把陆家骂上了祖宗十八代,甚至就要不许弛瑜再去陆家了。

今日再看这双手,又只能皱着眉头啧啧称奇:“我记得之前你脸上的伤也好得特别快,你是从小就这样吗?”

弛瑜应道:“对,从小伤就好得快,最近好得特别快。”

阿米说:“你说快板呢?”

总之,弛瑜还是去了陆府,不过阿米严格禁止她把自己再搞成昨晚那样,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怎么说呢,有个脾气火爆的“姐妹”,有时就觉得还不错。

阿米虽比弛瑜年轻得多,但可以教会弛瑜很多东西,关于活计家务,关于人情世故。

比如阿米可以把昨天发生的事儿给她解释得很清楚。

“你是什么都没做错,你跑去认错陆家小姐也不会原谅你,但她想看见你狼狈,看见你难过,看见你不痛快,甚至想让你求她饶命。这些富家子就这点爱好,那你就狼狈、难过、不痛快给她看就是了,跟她磕头求饶就是了。”昨晚的阿米一边缝衣服破洞一边教育她,“你现在不是官家大小姐了,就得学会我们这些闲散人求生的本事。求饶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暂时好过一点,至少撑到她喜欢折磨别人为止。”

弛瑜觉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她没觉得自己在被折磨,这对她来说可以称为练功的一部分。

她甚至很期待每天劈柴,这样每天有双份工钱,并且用不了多久肌肉们都会重新回到她身边来。

但是今天的陆苹却没有为难她,由着她在自己身边站着听吩咐。

只是脸色比昨天更臭。

弛瑜有些头痛——趁着身上有酸痛感一定要跟上训练才是,若是今天歇过去了,下次再练身上还是酸痛,等于又是从头再来。

陆苹瞥她一眼,哼哼道:“你可真厉害,柴都劈完了,可痛快?”

弛瑜觉得有趣,不大点的姑娘,还真有一股子坏劲儿在,与她相比杨燕曦当年就是个乖巧小绵羊:“亲者痛,仇者快。”

陆苹本趴在桌子上,听了这话抬头看她:“你还念过书?”

弛瑜应道:“我以前的家,比陆府还要大很多。”

陆苹趴回桌上:“牛皮都要被你吹炸了。”

房中静了一会,陆苹又道:“实话告诉你吧,原本我今天要拿更多的柴给你劈,但昨天我娘教训了我一顿。对,因为你,我娘教训了我一顿。那好,你现在是我娘护着的人了,我暂时不动你,你也给我老实一点,别再跟我对着干,也不要给我顶嘴,在心里说我坏话也不行!”

弛瑜点头:“好的。”

然后就开始想今晚回去的路上给云起买什么好玩的,客栈有没有缺什么用的——哎,这个味道,今天中午可能有鱼吃。

陆苹在陆夫人的勒令下不能再欺负下人,于是日子愈发无聊。

她想听娘唱歌,和娘一起说说笑笑,就和以前一样。但是娘现在的所有时间都在弟弟身上,几乎没有时间搭理她。

她长叹一口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弛瑜以为她要离家出走,却听她紧接着道:“备轿,出门遛遛。”

要说陆苹的日子过得也够无聊的,她没有什么朋友,且卿苑道地处偏远,每日里没什么新鲜玩意。虽说有齐驰国的戏法可看,但也是她从小看腻的。

陆苹坐在轿中,看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稚嫩的脸上竟有了几分落寞。

许是因为听七成说了陆苹脾气差的原因吧,此时看她这模样,弛瑜还挺心疼的。

陆苹的任性不是单纯属于小孩子的任性,她是太想吸引别人的注意了,她是活得太无趣了。

弛瑜倒是见过许多新鲜玩意,一人高的白玉雕龙、各种常人想不到的美食、各有千秋的部族文化。也可能陆苹会喜欢听战场上的事情,她可以将那些事删减成小孩子可以听的版本,讲给她听。

卿苑道是个很僻静的小镇,弛瑜愿意余生一直住在这里,攒钱、买地、盖小屋;看书、练武、学做菜;种花、养鸟、喂小猫。

但是她也能理解年轻人不愿意困守这里,他们完全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现在,弛瑜是陆苹的贴身侍女,她其实很愿意照顾陆苹,就像白绫照顾她一样。

她可以教陆苹一些道理,可以给陆苹描述大千世界,可以告诉陆苹,现在的姑娘不止能在家中做大小姐,还可以科考、经商、为官、为将。

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孩子,可以被允许犯些小错误。

正在弛瑜这么想着的时候,几个十岁上下的小学童拿着笔嬉笑着打闹而来,弛瑜一个没注意,就被甩了一身墨水。

紧接着弛瑜听到一声尖叫,她忙抬头去看,见得陆苹已经满脸墨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