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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弛瑜和尹人一开始就是这样。
弛瑜想的比说的多,总是谨言慎行在心里盘算一切,她想相信尹人,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得不防。而尹人,总能看穿弛瑜的那点小心思,却乐得看她在自己面前拼命演、拼命圆,挖空了脑袋去想这想那。
弛瑜若不放低姿态亲口问他,始终怀疑于他,他绝不可能倒贴着去解释的,除非弛瑜的怀疑会影响到大局。
而尹人的厉害就在这一点上。他可以始终高傲地不做任何解释,就在弛瑜对他有所怀疑的情况下,逼得一切都向自己所要的方向进展——不论是政事上,还是弛瑜对他的感情上。
对他来说解释是多余的,他要是想解释,能编出大概十几种合情合理的故事,弛瑜也深知他撒谎的功底,所以不论他说什么都很难相信。
而若是弛瑜不信,解释也没用,若是弛瑜信他,也就不需要解释,更何况那是一段极为冗长的故事,说起来太费口沫。
他就是希望弛瑜能无条件地相信他,他就是有几分自信弛瑜对他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他身材颀长,样貌姣好,聪明绝顶,他是唯一真心帮她的人,他就不信弛瑜一点都不动心。
而且他有着与其他男子相比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并不介意他的娘子是个皇帝。
皇帝又如何?他有的是本事与皇帝平起平坐,甚至皇帝也要让他三分;妃子又如何?谁想骂便由他去骂好了,他就是心甘情愿做这个女人的妃子;后宫三千又如何?这后宫里只有他一人是真正有脑子的,只有他能为弛瑜出谋划策,他有那个自信就算弛瑜纳妃再多,始终眼里、心里、枕侧、床畔都只有他一人。
虽说卓曜公主与周老道都不是从一而终之人,但那是他们的事,尹人从始至终的想法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常年住在花街街头,趴在塔楼上看尽男女百态,早就看透了那些所谓“偷腥快活”的愚昧无趣,而每每台上戏中所唱,又唱出了太多痴男怨女世事无奈。所以尹人早就想过,自己这辈子定要过得明明白白爽爽利利。
他是个男人,但他绝不纳妾,两个人一辈子就是他眼中最快活的事了;他喜欢的人是个女皇帝,可这又如何,他就是愿意帮她、做她的男妃,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何况就是真正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也没少干……
他是焦桀后人,她是张氏皇族,这不是问题;他是堂堂男儿,她是当今女帝,这也不是问题。
现在对于尹人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弛瑜心思太善,虽说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砸,但总要让自己吃亏吃苦头。而他看着憋屈了,恼怒了,就总想用点干脆利落的手段,将事情简化一些,这之中又难免会有些牺牲,惹得弛瑜生气。
他脾气不好是真的,会利用人命设局是真的,滴水之仇必涌泉相报也是真的,但他虽说漠视人命,却也不是以杀人为乐,若弛瑜当真不喜欢他这一点,那稍微改改倒也无妨,毕竟有些人确实也不是非杀不可。
不过每次见到周老道,他倒是真是会时不时闪过一种“杀了算了”的想法,所以要说他不念父子情分也是不对的,他真的已经手下留情了。
“你吃够了吧?没吃够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尹人往周老道面前一站,那周老道便颤颤地往后缩,自然是不敢让尹人给他盛饭,忙放下碗筷拿手背抹了把嘴,讪讪道:“不必,不必,饱了,饱了。”
尹人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道:“南方的热草瘟你究竟会治不会治?”
“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那都是些骗人的把戏,我哪里会治病啊……”
弛瑜迈步进来,恰听到周老道对尹人的这声称呼,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父子俩真是,儿子不像儿子,父亲不像父亲。
尹人本就是焦桀后人,如今又成了男妃,若周老道真是被他早年那些梦境迷了心智,硬是要说自己不可接近权贵,那么尹人确实也是他不能接近的人。
弛瑜倒有些同情起尹人来了,不过韩亭西的病更要紧些:“道长莫慌,朕这里有一位病人,您游历各国所见甚多,不妨看过这位病人再下定论……”
“不用与他这么客气,他这种人脸皮厚的很,好言好语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尹人不客气地直接打断她道,“爹,两条路,那人现在快死不死的,你要么去死马当活马医,要么入宫做妃子,你选吧。”
弛瑜浑身一抖:“你胡说什么?!”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现在是皇帝,纳妃的事还要讲什么伦常,从古至今后宫的事本就乱得不能再乱,你也别想名声有多干净。何况按这臭道士的脾性,不来点狠的把他那所剩无几的阴德败光,能让他说出什么实话?”
弛瑜眉心拧成了个疙瘩,看看尹人又看看周老道,半响终于松口道:“行吧。”
周老道吓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若仅是尹人这么说,或许还是说来吓他,但弛瑜看起来却是深思熟虑后应下的,绝不像是开玩笑。1234小说.1234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