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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本善,性本恶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他总觉得自己本就是高人一等的,不因为他容貌如何,不因为他头脑灵活,也不因为夏轲要培养他成为皇帝。

他的这份自信从来不需要任何支撑,在他心里所有人都是在他脚下、为他铺路的,所有人他都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包括夏轲——一个毫无意义一心想光复前朝、还企图把他也拉下水的快入土的老头。

但是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原本尹人觉得她是世界上最蠢的人,蠢到他已经看不穿了。

小小年纪奶娘被亲娘赐了死,她似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亲爹一直对她爱理不理,她却似乎始终对林易有几分敬慕在;魏夫离逮着她可劲欺负,她也傻乎乎地照着魏夫离的教法虐待自己。

成辞视她为眼中钉,她自知性命堪忧却未曾反抗;弛臻一直怕她会与自己抢夺皇位时刻提防于她,她却叫他一声大哥一心只想辅佐他上位;刘晋从一开始就待她阴阳怪气教她一通灭自己威风的道理,她还真就照刘晋所说——少说话、常自省、自敛锋芒。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与尹人完全相反,她待下人温和,就连轿子都很少坐,她对任何人都很好,不管出了什么事先考虑自己的不是。尹人当初也是想试试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于是刻意对阿阳温和了几分,而阿阳虽说脑子不好但是也不讨人厌,如今这个样子,尹人倒觉得也还不错。

虽说弛瑜从小到大做尽了蠢事,但是单看脑子,她却又是极少数能让尹人觉得“还可以”的。作诗时她为了不引人注意,常是在别的兄弟成诗后再把自己的念出来,但诗一出口便知高下;她很少在朝堂上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她总会把一些关键的点子通过各种方法告诉弛臻,让事情不至于搞砸。

尹人思考过为什么一个头脑还可以的人为何做起事来会这么的废物,慢慢地他就像一个戏外人一般为弛瑜这个戏里人着急——为什么她就从来不至少争取一下让自己活下去?她这样一心想牺牲自己有什么意义?她如此轻贱自己,让在意她的人怎么想?

直到先帝将死未死时,尹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她对她的敌人没有真切的恨意,第二她不想做皇帝、也没有什么目标,第三,确实也根本没人真心在意她的死活。

林易撒手不管了,魏夫离带上行李跑了,刘子伦不来献殷勤了,刘晋就更不用说了。

她自己是对这局面早有预料的,所以她又能争取什么呢?争取到了有什么意义呢?她永远是千夫所指。所以,她怕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接受自己的死了。

但是有趣的是,无论她的敌人再怎么攻击她,她的亲信再怎么冷待她,她最终还是出落得落落大方、风度翩翩。

最初尹人在塔楼上看见弛瑜扮作书生模样从邻街走过时,他便认出她了。

这么一个从小被压榨得惨兮兮的人,居然还能如此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帝王气度。

尹人突然就特别不想让她死。

不如就让弛瑜去做这个皇帝吧,反正他也不想揽这个麻烦的差事,他理想的生活本就是坐吃山空混吃等死。

他是真心帮弛瑜的,所以他需要慕金楼的势力,但是他不能这么告诉夏轲,所以他说从女帝手中夺|权比从男帝手中夺|权容易得多——这样夏轲就不会出手阻拦。

然而他本意就是扶弛瑜上位。

夏轲一直想利用尹人光复那个自己曾发誓效忠的朝代,但是事实是,尹人反过来利用了夏轲、利用了整个慕金楼去救了自己所爱女子的命、让她成了大南的第三任女帝。

他一直游刃有余——计划都在妥善进行,变故都是意料之中,就连面对弛瑜的时候他也始终带着几分气定神闲,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妥的,弛瑜总有一天是他的。

但是此刻他突然有了些许的危机感。

“你莫要再说你有多了解我的性子,我也同样不屑向你解释什么。”

“我不说你这事情做得对与错,单就论你一夜虐杀五个无罪之人还自判是小事,我认你心中冷血。”

“事已至此,我也不放心将皇位交给你了,你若想要,便来抢吧。”

“从现在起,没我的命令,你不得离开栖灵宫半步。”

弛瑜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尹人也觉得按自己以往的性子定是会潇潇洒洒甩手离开,但是他确实是听着听着心里一空。

栖灵宫锁不住他的,他想出去有的是办法,但是这几天里他却始终没离开栖灵宫半步。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反省,但他确实是在反省,弛瑜真正认真起来的一通“骂”让他好不难受。

他也确实用心想了,怎样才能让弛瑜自己解了他的禁足,然后在这天傍晚他终于记起了一个他原本真的很不想记起的人。

“阿阳,你去趟承隆殿,”尹人看向承隆殿的方向扬扬嘴角,似乎这段日子里的不快烟消云散,他又是那个天下第一机智的尹人了,“你就告诉她,我有办法救韩亭西的命,问她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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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又来更文了……

说好的好好学习呢tat

忍不住地更文tat</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