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里带些愠怒:“是我将他们变成这样的?”
“在他们眼里,我与你是一伙的。”尹人说着从躺椅上揉着眼睛站了起来,素色衣衫依旧那样干干净净,看来是没亲自上手,“刚才有几个痛急了,已经在咒我不得好死了。”
弛瑜刚要开口,暗处却突然爬出一人,没命地嘶吼着:“陛下饶命!我招!是太后大人逼我这么做的!我家中还有老婆孩子,求陛下救我!”
弛瑜低头看去,硬是被那人脸上身上是成片巨大发黑的烫伤惊得退了半步。
像是知道弛瑜在想什么一样,尹人抢先开口拦下,声音听起来有些累:“大可不必叫太医来,只有这个活着的是参与其中的——你们两个把他拖到牢房去,还有,刚才这人供出的事,不许外泄。”
两个行刑人慌忙行了礼,应了声“是”,又架起地上那人退了出去。
弛瑜怔怔看着这一地血迹,问他道:“你都干了什么?”
“刚才二人中比较年轻的那个叫冯辛,原是慕金楼安插在大理寺的,在大理寺没做好,被贬来了刑房。我让他帮我把接近过那碗药膳的人都带过来,加以审问。成辞与韩耀勾结安排的这一切,但他们没想到热草瘟会很快找到疗法,你又未与韩亭西同房。按理说计划是失败的,但成辞还是试了一把,等于是把韩耀卖了。成辞我们现在动不了,但是韩耀的罪已经可以定了,九族皆可诛。”
“所以你杀了五个无罪的人?”
“每判定一人无罪便杀掉,留下的人会招得痛快些。”尹人看向她,“刑房本就是做这个用的。八十一种酷刑,从古至今帝王所用的刑罚比我这两下子要厉害得多,若是连陛下的膳食有异都审不得,那这刑房就可以拆了。”
“背后的人是成辞,你难道想不到?”
“以防万一罢了,能直接问清楚的事,何苦要自己乱猜。”
弛瑜听着尹人的话,仔仔细细看了看刑房中骇人的景象,似是要把这景象吃进脑子里,永远记住尹人能做出怎样的事,永远不要被那张温和的脸骗了。
她向尹人伸出手去,定定道:“将匕首还给我。”
尹人此刻也终于意识到弛瑜这一次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没有这匕首我在宫中行事会很麻烦。我气的是因为那碗药膳,你差点委身旁人,所以我承认我这次确实是带了怒意做事。但我没做错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弛瑜不再多话,竟直接劈手去夺尹人腰间的匕首,尹人拿掌去挡,倒是也接了弛瑜两下子,但这次既然是弛瑜主动动手,那尹人就不是那么好找漏子的了,直接被拳头击中胸口往后跌了两步,腰间的匕首也被飞快地抽走了。
尹人也怒了,按住被打痛的地方冷笑道:“你若不能理解我,我也不屑与你再多解释。可你不是没杀过人,那晚承隆殿,你杀的人可比我现在多得多,现在摆出一副菩萨心肠做什么?”
“杀人与虐杀是两码事,杀非杀不可的人与杀可以不杀的人也是两码事,我若杀人会先想好如若这人不杀还能不能把事情做好。你莫要再说你有多了解我的性子,我也同样不屑向你解释什么。”弛瑜将匕首绑回自己腰间,面无表情,“我不说你这事情做得对与错,单就论你一夜虐杀五个无罪之人还自判是小事,我认你心中冷血,雌匕在你处,我放心不下。事已至此,我也不放心将皇位交给你了,你若想要,便来抢吧。”
与此同时,栖灵宫内,平日里最没耐心的女孩子已经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月亮等了好久好久。
所有的下人都告诉她,尹妃去了承隆殿,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
杨燕曦心下黯然,她是个从小策马于北地荒滩的人,如此便更觉得尹妃可怜、陛下可恶。
又过了一阵子,她也困了,于是不再等,又手脚利落地翻出了墙头。
外头的侍卫看了她一眼,不做声,又站直了身子守卫宫殿。
杨燕曦心下疑惑,跑过去问道:“大个子,你今日怎么不捉我了?”
“尹妃有令,若你翻栖灵宫的墙头,不必阻拦。”
杨燕曦一惊,细细一想,突然就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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