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真怕子伦趁着弛瑜受伤揍她一顿,忙拦在中间:“子伦少爷还是先请回吧!”
弛瑜冷淡子伦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弛瑜这样一个怎么逗都不愿意笑一下的人,有时却也会在人后悄悄勾起嘴角。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一个不允许自己犯错的人,一个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的人,一个想保护所有人的人,一个能设身处地地思索所有人间疾苦的人。
子伦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松开了拳头:“我倒挺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的,柔柔弱弱的,有什么不好。谁都不是真的金刚铁骨,又何苦非要一个人面对这些?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真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白绫去准备一下,朕要去趟大牢。”
其实乍看下来子伦是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他明明就在弛瑜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远离弛瑜,所以他也不能怪弛瑜什么都不告诉他,完全把他当作局外人。
但弛瑜从不怪他的疏远,也理解他想知道实情的心情。
弛瑜知道,其实子伦的意思是,如果弛瑜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拒人千里之外,一开始就柔柔弱弱的,他哪怕拼了命也会去帮弛瑜,但弛瑜偏偏不是那种姑娘。
他确实怕死,但是如果弛瑜真能向他开口,那他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可弛瑜偏偏不让他参与进来。
如今弛瑜躲过一劫,登基称帝,可她依旧伤痕累累,四面树敌。子伦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忙,可是若弛瑜打上承隆殿时不是孤军奋战,而向他国舅府借些府兵,或许就不至于险些伤到性命;若此刻弛瑜不是一个人考虑,能向他倾诉些什么,或许他也能出谋划策,不至于始终在干着急。
子伦曾经以为人是不可能把所有心事烂在肚子里的,但弛瑜确实做到了。
少年时,他也曾想不惜一切代价护弛瑜周全,但如今他被弛瑜保护得很好,这就是个铁打的事实。
路上白绫劝道:“陛下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子伦少爷呢,他也是担心陛下,想出一分力罢了。陛下如此冷漠,确实……会伤了子伦少爷的心吧。”
弛瑜坐在轿中,缓缓合上眼:“朕睡一会,到了便叫醒朕吧。”
白绫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做宝贝的人,为何在陛下眼中便什么都不是了呢。
那牢头知道自家少爷料事如神,但没想到这么神,昨日刚说的陛下可能会来,今日便真来了。
弛瑜也很无奈。劫天牢的人按律是应当也是要被关入天牢的,而天牢中的犯人不在大赦天下之列,也就是说杨燕祺劫天牢不但没有闹大,而且仅是被关在普通牢房,这样的事谁有胆子做主?这牢中必有蹊跷。
如果说尹人安排人把白绫放在国舅府,是为了她回宫后能向弛瑜讲述子伦的情况,从而把她引向牢中,那么此番前来大牢,想必该能发现些什么。
的确,侍卫报了“陛下驾到”,狱卒纷纷涌出。一番行礼之后,弛瑜下了轿子,还未及开口便有个魁梧的大汉迎上前来:“小人恭候陛下多时了。”
那么一切都是尹人安排的,不用想了。
听子伦说话时弛瑜便觉得奇怪了,牢中阴冷就能使杨将军旧疾复发?那北地更冷,杨将军还能领兵杀敌呢,这又作何解释?杨燕祺或许也觉得不对劲了,只是想不出理由,大概就以为是杨将军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
但是弛瑜倒能想到另一解释,如果杨将军的病本就是长期吃寒性的食物,或者一直喝阴井中的深水而引发的呢?杨燕祺劫狱失败后杨将军被医治,杨燕祺因大赦天下被放,这么看起来似乎弛瑜莫名其妙便成了杨家的恩人。
弛瑜与那牢头二人来到狱卒吃饭的小桌旁,屏退了闲杂人等,甚至连白绫都退下了。
牢中阴暗,牢头便在小碟中点了盏油灯,火光把墙上的铁链映得发红发亮。
弛瑜落座后,示意那牢头也坐下,这才问道:“你是周公子派来的人?”
牢头似乎有些惊讶弛瑜竟知道尹人的姓氏,但也老实答道:“正是。”
“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在宫中。”
“五品以上官员府中至少一人,皇室与妃嫔身边至少一人,各类机关之中至少一人。”
“我身边也有?”
“是。”
“……你们如何能如此深入宫中,周公子太过年轻,想必背后还有别的什么人吧?”
“的确如此。其实这样的一个组织,最早是元帝安排的。”
“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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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这一章能写到我想写的地方……
结果写着写着3000字了……
还特么没写到……
好特么心累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