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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书生红酥手

眼看下人们都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上的东西各自散开,白绫急了:“殿下,这怎么成,你不知道还有好多东西没……”

弛瑜自然是不急,边去拿架子上的练习用的长刀边道:“不是还有好几日吗。”

“殿下您……唉……”白绫长叹一口气,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简直是眉头都要愁出水来了,“您对他们倒是好脾气,您到外头四处问问,现在是个下人都想来咱们紫竹宫,都知道紫竹宫的下人是出了名的没规没矩混吃混喝。您啊,和林妃大人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问,您瞧子伦少爷也有好几日没来了,您也不管管,回来就拿刀,您这刀法就是练到天下第一了又能怎的……”

弛瑜看看她这样子,也是难得扬了扬嘴角:“你真的是什么事都能说到子伦身上。这么想见他,便不如找他去。”

白绫的脸“刷”得红了:“殿……殿下您说什么呢,我……我也是替殿下您着想,日后您做了王爷,与子伦少爷的婚期也就要到了……何况我是您的贴身侍婢,您还在宫里呢,我能去哪……”

弛瑜似乎无意遮掩,直截了当道:“你,我,子仟,子伦从小都是一起玩的,我们三人心里也从未将你看做下人,我对子伦有意无意你最清楚,你对他是什么心思我也最清楚。他现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我无需知道。我不会与他成婚的,眼下就当是我差你去找他吧。”

白绫一张小脸依旧羞红,声音越来越小:“就算殿下差我,可京城这么大,去哪里找人呀……”

刘子伦无聊时在哪里,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若不在国舅府,想必又是去了那些风月之所。你叫孙七陪着你去,只管像从前那样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出来,出了事就报我的名字,我来收场。”

白绫抬头看着弛瑜,仿佛凡人看到了神。

在白绫眼里,弛瑜就是一个含着金汤匙来到这世上的人。她一出生便是皇女,又生在了这个男女皆可为皇、贤者继位的朝代;她的父亲是最得宠的男妃,其他四位皇子加起来都未必有她在陛下的心里分量重;教她习字老师是当朝宰承刘晋,教她习武的师父是两朝名将魏夫离,都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巧的是她本人还出息得很,不单念书时开窍得快,体质上看也是习武的好苗子。

白绫打小进宫做婢女时,便听人把这位二殿下夸得神乎其神。一开始是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稍大一些便是吟诗作对、出口成章,后来弛瑜拜魏老为师后又常有宫女奴才躲在花墙外偷偷看她舞刀弄剑,再之后常听的就是“身材颀长,英气逼人,雌雄莫辩”。

白绫那时还不叫白绫,也去林竹宫外趴过几次墙头,只觉得那二殿下的容颜身段是罕见的俊朗英气,哪怕不耍剑,就是打几拳头都好看得紧。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看弛瑜练武成了很多下人最大的娱乐,好像比看戏还精彩。

但是随着弛瑜越练越好,趴墙头的人便越来越多,也不免就暴露了。白绫记得当时不知是哪个小个子的丫鬟不慎跌倒,引得弛瑜向花墙边看去,一看便看到了这一大堆脑袋。

这事要是换了旁人,要么就是捉住这帮下人打上几十板子,要么就是不当回事,可弛瑜当时是神情一怔脸色一红,便“嗒嗒嗒”地回屋去了。

这时众人才记起这个神情坚毅、一袭男装、一口气能倒立一个时辰的人,其实还是个小姑娘呢。

后来白绫有幸做了弛瑜的贴身侍婢,说起这事,问小姐当时可是嫌奴仆们打扰了。弛瑜一边蘸墨一边回道:“我那时年幼,众人认为我练得好才来看我,我心里欢喜,不能说是打扰。只是我并无同门师兄弟与我比较,也不知自己练得究竟如何,若是练得不到家便不该继续丢人现眼,若是练得好了更不应招摇过市,所以后来便改去了内院。”语罢,纸上已是一手漂亮的狂草。

很多人都用最美好的词汇称赞过弛瑜,弛瑜也确实什么都好,只是在真正接近了弛瑜之后白绫才发现她的好不仅在文才和武艺上。

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丁点脾气,为所有人设身处地地着想,对任何人都温柔,对任何人都好。

然而对于看似一帆风顺的弛瑜所承受着的那些委屈,白绫至今一无所知。

花街巷,罗红院。

厢房内,男子穿好亵衣,松松垮垮地披上蓝色外衫,一副风流人渣的死相。渴了,懒得倒水,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气,又爬回他的芙蓉帐去。果然,人刚躺平,被子里便伸出一只香软的手揽住他的脖子,腻腻地唤道:“公子。”

“叫我子伦就好。”子伦说着接过那只手亲了一下。

女子见状,更是大胆地粘上来:“那子伦公子喜欢奴家吗?”

子伦懒散地笑笑:“你们罗红院的姑娘第二天一早都爱问这个。怎么,你也想我给你赎身?”

女子闻言立刻翻身下床,仅着红肚兜跪在了床前:“求子伦公子!”

子伦侧卧着身子看她,曲起一只手撑着脑袋,笑得有些可恶:“你值多少钱?”

“奴家被卖进来时……是五十两……”

“哦,那估计老板娘不收个二百两不会放人。”子伦翻了个身,兀自平躺着看着帐顶道,“于我一顿酒钱罢了,于你竟是多年韶华喂了狗。你也用不着忿忿不平,人那,都是分三六九等的,你在此处供人玩乐,我又何尝不是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要说的话给你赎身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若赎了你,日后再来玩时那些姑娘们就更会纠缠于我,何况就算我将你赎出这里,你一个女儿家又能去哪儿?如何过活?”

女子并不是很懂子伦说的这些,只磕头应道:“奴……奴家愿一生当牛做马伺候公子,哪怕就是做个丫鬟……”

“哈哈,”子伦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竟有几分朗意,“你这算盘打得也是机灵,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我家府上的丫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更是天王老子都惹不得。这世道,越往上的人越不好过,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家被满门抄斩,丫鬟仆妇可都是算人头的……”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一声嘹亮的嘶吼:“子伦!你给我出来——!”

女子大惊,看架势已经想往衣柜中躲去了:“是夫人?”

“只是她的一个丫鬟。”子伦笑笑,突然有些落寞了,“她自己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与此同时,罗红院旁边一高高的塔楼上,有一身着大红嫁衣戏服、脸描花旦脸谱之人正倚着栏杆,看着刘子伦那间包间的窗子“吧唧吧唧”地嗑瓜子。

正巧有个小丫头上来打扫,见这一地的果壳,倒也不骂人,只是忙道:“哎呀尹人,这都多少年的塔楼了,栏杆早就不结实了,快别趴在上面,跌下去可怎么得了!”

那被唤做尹人的也是心大,依旧整个人趴在腐坏了一半的栏杆上,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看向那青楼,张口嗓音细柔,带点戏腔:“我都在这看了三个晚上的活春|宫了,都可以去出绘本了。就是那一间,窗帘也不拉拉严实,点的姑娘一晚比一晚贵,还是个有夫人的。”

阿阳小脸一红,忙把人拽离栏杆:“你看这个干嘛呀!快别胡说了,你又没进去过,怎就知道人家姑娘贵贱,那男子又是否有家室。”

“他夫人已经来了,叫那么大声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至于人之贵贱——头一晚的气质烂俗,浓妆艳抹,只能算下等;第二晚的长相清秀,可仪态僵硬,中等;这一晚的倒是相貌标致,能歌善舞,可惜唯唯诺诺,毫无趣味,算中上吧……嗯?”正说着,尹人那眼神突然向远处飘忽过去,落在了邻街的一条道上,继而酥手往脸侧一撑,嘴角一扬,似乎看到什么极有趣的东西,“样貌精致,眉宇温润,仪态大方,举止不俗。是个上等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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