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县里的一个乞丐在很冷很冷的冬天里也躺着一动不动了,大家都说,他死了。
原来睡着再也醒不来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死了……
音音也死了吗?
可是音音怎么会死呢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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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大胜之后,不出一月,南境也传来凯旋之音。
无论是楚国还是南国,皆被墨国大军重创,每个十年八年元气无法恢复了。但是对于墨国而言,何尝不也是“损失严重”?
帝后战死,民心众归,举国大悲。
黎北棠率大军回墨城,临羡渊和齐哲等亦一同返回墨城。
帝后衣冠冢于皇陵。
又一月后。
年仅十岁的太子殿下轩辕风澜登基,改国号“永恩”。
永恩帝追封先帝,谥号‘贤仁’皇帝;追封太后陆清音,谥号‘贤恩皇后’、‘昭仁太后’。
转眼已是隆冬,又是一年景去。偌大的皇宫里,一片冷寂。
从得到帝后战亡的消息至今,以前的太子殿下,如今的皇帝陛下,人前人后……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无霜知道。
他身边以前跟着先帝,如今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封凛也知道……当今陛下的泪,都是默默地往心里回流。
可是,越是如此,越是苦。苦在心头里,像一层层积雪,越发的压抑。
这一日,入夜之后,天外我飘雪。
轩辕风澜伫立在窗前,一袭皇袍,在灯影的映照之下,像是高山之上的独影,沉冷孤寂。
“陛下。”封凛轻步走近,同他一起看着窗外,说道:“老奴记得,那一年,先帝也是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雪景。他说,他这一生,爱过,恨过,拥有过,亦失去过……最终,挚爱的,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人生如是,已然知足。”
少年帝王,依然沉默。
封凛抬眸看他一眼,轻叹一声,说道:“先帝曾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先帝是,你也是啊。齐哲将军说过,陛下身为自选归去,他是去陪他心爱的人了。陛下,您……别让他们继续牵挂。”
许久,少年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那日,朕同父皇母后还有海棠一同去灵圣寺。那时,瞎子神算的一番话,朕参透不了其中深意。可如今,倒是懂了……”
“命尊却多坎坷,如浪花涛涛,满则失,失则溃。最终,断情可成一代枭雄,不断则覆其父之路。”
“出生于帝王家,朕身份多尊贵……可是,年幼经波折,少年失父母,确实坎坷。父皇为追随母后而去,抛下朕和海棠……不过是因忍不住失去挚爱的痛苦。”
“懂得放下,放下牵挂,放下痛苦……朕这一生,才能长久。”
“陛下……”封凛不仅泪如雨下,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尚有稚嫩却努力坚强的少年,“陛下能如斯琢磨,实乃大幸,若先帝先太后得知,必感欣慰。”
然而,轩辕风澜还是说道:“可是……若朕是父皇,当不会抛下幼年子女不管。”
封凛一怔,缓缓点头。
是。
先帝之爱,终究固执。
有时,固执亦是自私。
可是,封凛早就清楚这一点,先帝的心里,永远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那个女人,是他的命,是他的幸,亦是他的不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