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低声道：“他们俩……都不是人。”
“上邪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遮遮掩掩，不肯明着告诉博士？”
车库里，谢遥拦住正准备离开的秦关，将前面被钟小涛逼问的话语一五一十跟她复述了一遍，而后问出以上的问题。
沉默过后，秦关不答反问：“你跟他关系更亲密，又为什么知道现在才跟他提阿采的事，还是在他自己察觉、并且追问的情形下？”
谢遥叹了口气：“第一次从西唐回来后，我那时虽然很喜欢阿采，但就连还能不能再见到她都完全没把握，那时候感觉和她之间的前途一片迷茫，太多的事不敢确定，所以就想等等再说。”
秦关语声冷静：“第二次见到上邪，我虽然还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份，但至少百分之百确定他不是普通人。”
“第三次……我确定阿采她不是人。”
“现在……”秦关抿了抿唇，“我们确定他们一个是‘半神’，一个是不老不死、但也不算活着的走尸。”
两个人无声对峙。
好半晌，秦关道：“博士是个有理想、有追求、有野心、还有无限才能的人，我们瞒着上头去寻找‘钥匙’碎片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要获取那个世界的资料做研究，如果单纯只是我想要救我妈，那就算我和我妈都是他的学生，就算他心里很爱惜我们，他也不会同意、更不可能支持我去做这件事。”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谢遥都无法否认。
“我没有一秒钟怨过博士，相反我真的很感激他，毕竟没有他给出的这个选择我不知道我现在……如果最终能跟博士实现双赢，至少我也算回报了博士对我、对我妈的恩情，但是——”直视谢遥双眼，秦关一字字道，“你说，像博士这样一心为了科研、为了他所热爱的事业而狂热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个不老不死、近乎无所不能的‘神’，他是会鼓励我和他在一起，还是会以我为媒介，想办法见到、接触这个‘神’，然后将他也当作一项研究项目呢？”
谢遥张了张口，却觉喉咙哽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了，钟小涛就是这样的人，他有善心，有责任心，有公益心，但这一切都要为了他的理想而让位。
他为什么不敢告诉钟小涛有关他的儿子喜欢的姑娘的事呢？正因为他在切切实实确定了应风采不是人的那一刻，心中闪过了与秦关一模一样的怀疑和担忧。他很敬爱钟小涛，但他同时也很爱应风采，是以不止是在旅行日记里，哪怕他先前在跟钟小涛闲话他喜欢的姑娘的种种时，他也没暴露过应风采真正的身份，哪怕他不得不因为自己与秦关造成的疏漏承认上邪与应风采不是人，他也仅仅只说到了这一步，而再没有透露一丝一毫与这两人身份有关的信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