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是以,她得他这一记磕头,听他唤一声“师娘”,她本不该如此动容啊。
可眼前这个徒弟却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拜上邪为师的。
眼前这个徒弟是她和上邪一起教出来的。
在这个徒弟刚刚拜上邪为师时,那时她迷茫于两个人的感情,怕那个人心里对自己的喜欢并非自己最想要的那一种,那时她甚至就连开“便宜徒弟”的玩笑也心底发虚,可现在呢?现在她的弟弟、她的小徒弟临别之时不知还能送给她一些什么,于是发自内心跪地磕头,对她唤出一声“师娘”,这既是他真心所在,亦是他心知肚明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她呢?她现在敢接了吗?
眨了眨眼,眼泪又一次涌出她眼眶,伸手胡乱揉着他头发,她眼泪尚未落地,便已破涕为笑:“臭徒弟,还怪滑头的。”
*
再多不舍,总有一别。
秦关与谢遥站在飞船两端,九歌一眨眼间,他们所有人连同飞船便已被送到罗刹城外,重回真实人间。
秦关在最后一分钟里想了许多许多。
她想到,她已将唯一能与朝歌取得联系的龙鳞送给夜闻道,即便朝歌还有漫长的生命,但也不知她们还会不会再有重逢之日;上一回她离开东都,与夜闻道甚至连像样的告别也没有,其实她心里清楚,他们都是故意的,因为不想弄得那样慎重其事,就好像往后都再也见不着一样,可彼此都心知肚明,往后很大可能是真的再也见不着了;邵皞不知道这两年又去了哪里,若下次还能与他相见,他身边的人是不是又要变少……
她想了那么多,最后也只是隔着短短距离定定看向自己心中最难舍的那个人。
这一回她不想再主动了。
最后十秒,那人忽而大步上前,捧住她的脸垂首重重一吻,而后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再清晰不过地道:“早去早回,等你。”
秦关笑了,一边笑,一边有眼泪再次滑落她脸颊。
这次就连眼泪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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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动,飞船启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