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朗忍痛,抬头在昏暗的凌晨光线下,看到身前大汉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偏偏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章朗忍不住心中腹诽,“出去鬼混了一夜,定没做好事。”
心中不忿,但却不能初次见面就顶撞对方,在起身的过程中,气定神闲,收敛怒气的说道:“我是许山的儿子,父亲说你欠他一分情,让我来投靠于你。”
百草堂的经历让章朗不再愿居于人之下,所有即使是找对方帮忙,章朗这次也没再露出低人一等之态,章朗如今有自信对方即使不帮自己,摸索一番,自己照样能在城中生存。
许友双臂环顾于胸前,认真的盯着章朗看了几瞬,笑呵呵道:“许山的儿子,姓章是吧!”
“嗯。”章朗喉咙轻震,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家事有一定的了解。
“先进门。”许山在开锁的过程中,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章朗好几眼,让莫名其妙的章朗生出一丝毛骨悚然之感。
跟着许友穿过小院,进屋后,许友歪头示意章朗去堂前的四方座椅上坐下,自己则又回到院子外张望一番后,才关紧院门和屋门,来说章朗的三步前,也不点灯,而是对着章朗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黄青松那厮在到处打探你的消息,你嫌自己惹的篓子还不够大,跑来牵连老子。”
“黄...黄青松来嘉庆府了?”章朗听到此言,神色慌张的回问道。
许友双臂抱胸站在章朗面前,居然闭起了眼,说道:“不错,看着你父亲的份上,我才没主动将你擒去交给黄青松,不过最近手头比较紧,人有时候不一定管的住自己,你说是不是?”
章朗旋转思绪,已然明白了许友的意思,“你让我给你钱,抵消这份损失!”
“还算聪明。”许友见章朗领会了意思,睁开了双眼,眼露期望的看着章朗。
章朗察觉出自己似乎上当,低头思绪飞转的想着解决办法,很快就有了思路,“你把握抓去交给黄青松吧!”
“什么?”许友错愕且不解的看着章朗,刚夸他聪明,怎么要做这种蠢事,莫非其实是个傻子,或者已然看透了自己是在吓唬。
章朗舌头上的伤还没好全,说话还不利索,所以降低了说话速度,尽量字正腔圆地道:“父亲说了,你对黄青松的恨并不亚于我,要不是他棒打鸳鸯,你说不得能娶了他的孙女,攀上此亲,能直接从记名弟子成为正式弟子,在百草堂过着滋润、富足的生活,但黄青松不仅未答应这么亲事,还有意陷害将你逐出百草堂,百般羞辱于你,更波及家人,要是这种气你都能咽下,我折在你手下也无怨无悔。”
口中说的虽然是认栽之言,但章朗握着酒葫芦的手不由紧了几分,酒箭术能杀一人,就能杀第二人,期望眼前之人不要逼我。
许友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居然如此快就看出了自己的破绽,并且破解掉,颔首感叹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能令黄老匹夫追来嘉庆府,确实有点脑子,不过,老子凭什么帮你,再次得罪黄青松,在嘉庆府我虽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惹麻烦,至于你父亲对我之恩,哼哼...你父亲还在,还不到还给儿子的时候,再说你也不姓许。”
“我对你有用,能帮你制酒,赚钱,你夺了我的钱也是死钱,拿他制酒却是活钱,我的制酒技艺已远超父亲,这也是我不愿再待在百草堂被剥削的原因。”眼前之人轻恩,章朗自身还需要灵酒养伤,需要寻找合作之人,只能诱之以利,进行尝试。
许友看着章朗手中一直不放的酒葫芦,问道:“把你手中的酒拿给我看看。”
章朗大方的递了出去,却道:“这是我父亲分多次炼制,每次只留别人剩下的一点,积攒而得,远不如我,而且其中有我走火入魔后的毒血,别人饮不得。”
许友还是拿起闻了一番,退还给了章朗,低头思索道:“利润如何?”
章朗眼神坚定,但还是留有回旋余地的道:“投十至少换十四五,还能更高。”
听着确实有吸引力,这小子不懂嘉庆府和百草堂的区别,要是真能炼制出特色灵酒,许友认为投十换二十都有可能,但许友并不盲目,继续追问道:“需要什么,要多久。”
章朗竖起手指,一一数道:“制酒的泥灶、蒸屉,发酵的地坑,酒曲,酿酒的稻谷、朱果,我刚看了,你家中小院稍作改造就成制酒,因气候差异,发酵的时日会有变化,至多十天半月就能炼制一次。”见许友脸上还有犹疑之色,章朗又补充道:“每月能赚得二三十灵晶。”
章朗的这话说出,许友不经颔首思索起来,但思及某处,神色陡然变得坚定,以完全不给章朗争议的口气说道:“我姑且信你一次,我既投资你制酒,又保你安全,还负责售出,我们二八分账,我八你二,不同意马上滚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章朗心不甘情不愿的颔首答应下来,反正几个月后章朗就要前往军营,并不会久留,虽有吃亏,但眼前之人至少当自己为伙伴,人微言轻,还需再忍段时日。
谈妥了合作,章朗本认为许友会安排自己住下,可许友放下的双臂,却陡然间一个重拳打中章朗的左眼眶上,章朗顿时眼冒金星,耳后根噼里啪啦嗡嗡直叫,揉着眼眶想质问对方,为何如此,可话刚到嘴边,又一重拳打中右眼眶,章朗双目受创,失明的蹲于地上,久久未能缓过来。
许友强制在地上扒出章朗的脸,看着自己打出的两个肿大的眼袋,才解释道:“这样才顺眼些,你小子最近应该动过凶,还不懂得掩饰凶光和杀气,官府的人来盘查容易惹事,本名也暂时别用,就说自己是乞讨而来,就叫熊猫眼,过了眼前的风头再说。”
如此草率、敷衍的给自己取名,章朗当然心不甘情不愿,可辩驳之词刚到唇边,许友已经一个冷哼传来,似乎嫌章朗挨的打不够,欲继续帮章朗将嘴角的外貌也改变,章朗哪敢再多言,退出了几步远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