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流川枫仍是不解,他还记得她当时问自己的样子,他不相信月岛梨奈会言败放弃。
“流川。”她郑重无比的看向他的眼睛:“人都有害怕的时候,害怕失去的。我已经失去我的至亲,不想再失去他了。”
看着月岛梨奈离去的背影,流川枫狭长的凤眸微垂,隐忍的痛色没在刘海阴影中。月岛梨奈终究是做了决定,那么他呢?
离开神奈川的那晚,月岛梨奈将床头一家三口的照片装进随身的包里,看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房间,压下心中的酸楚默默转身。退下曾经的光环,高傲不再,此时的她不过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女,即将背井离乡,去往陌生的国度,面对未知的旅程。
宫本秀一站在保姆车门前,看着她一点一点步出,那沉重的脚步本不该属于她的,是他,是他们给了她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重担。他走到月岛梨奈身边,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到车上,对着仰望这座她长大的城堡的月岛梨奈轻声道:“走吧。”
没有对任何人道别,因为她怕自己这仅存的勇气也会被冲垮。月岛梨奈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主卧的阳台,与一双沧桑的眼眸无声告别,此去或许就是诀别,到了最后,竟是爷爷给了她唯一的希望,无论是对奶奶还是对父亲的愧疚,都足以压垮他,而自己是他唯一能弥补的机会吧。
月岛梨奈决绝转身,拉开车门的一刹那却愣在原地,少年似海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崩溃,长久撑起来的坚强伪装土崩瓦解,悲伤恐惧无所遁形。
宫本秀一见状急忙将她推上车关了门,自己驾车开到一个还算隐秘的小院里。期间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说了句“只有十分钟”便下了车。
“梨奈。”仙道彰看着她的黑眼圈,千言万语只有这一句心疼的名字。
翻江倒海的情绪已过,月岛梨奈意外的平静,翻出包里的照片给仙道彰看:“我想把你带给爸爸看的,终究是没来得及。”
仙道彰抿了抿唇,声音低沉稳重:“伯父伯母,你们好。”
月岛梨奈瞪大了眼睛,想起第一次去仙道家里的时候自己似乎做过同样的事。
“请你们放心,我会替你们爱她疼她保护她,也请二位保佑我们,在不远的未来能回到起点。”
“akira……”月岛梨奈哽咽的唤了一声,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落。
仙道彰却弯了弯眉眼,攒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和多年前一样,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哄道:“哭花了不好看了。梨奈,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别,也明白你为什么离开。不要怕也别强求,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会为了你说的那个未来努力,可是如若最终不尽人意……”
眼泪模糊了视线,月岛梨奈看不清眼前少年的模样,只听到那声音细腻如水,轻柔的润裹着她的耳朵:“我希望你还是你,幸福的生活。”
她抹了把眼泪,终于看清仙道彰攒着微笑的脸,两行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像是两根利器刺进她的心里。她再没有任何犹豫扑进他怀里,放肆的哭泣,父母离世后她像一个过分懂事的孩子,不曾哭过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呜咽声总是带了两分绵长的音调,听起来像是撒娇,可是配上这样的情绪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厌意,只有心疼与怜惜。
“为什么道歉?”仙道彰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你不该是这样的,倒了霉遇见我,被强行拖入旋涡里,做不回那个洒脱的仙道。”此刻的月岛梨奈因为处在自我怀疑中,发自内心的觉得,遇见自己的仙道彰绝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了解她脾性的仙道蹙了蹙眉,吻吻她的额头,道:“这样算的话你遇见我不也是很倒霉么?梨奈,我从来没有如此确定过,遇见你用尽了我一辈子的运气,也正因为如此我要亲手送你离开。”
见月岛梨奈一脸不解,仙道彰弯弯嘴角:“爱你这件事上我做不到洒脱,我来不是让你不要忘记我,不是为了提醒你要回来,而是要让你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带回到我身边,堂堂正正的击退所有障碍,给你一片避风挡雨的天。”
月岛梨奈终于记起,仙道彰远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温润谦和,一旦执着起来便心硬如铁刀枪不入。在在乎的事上狠决,在不在乎的事上洒脱。可惜这个世界上,让他真正在乎的事少之又少,统共不过眼前这个他从小哄大的小姑娘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