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秀一眉头紧了紧看了月岛梨奈一眼,对安娜道:“我比较担心你们公司那边,万一……”
安娜抿了抿唇犹豫半晌,道:“和彦没有家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签署了一份律师证明,所有的遗产和身后版权都给一个人,就是梨奈的那位朋友。”
遗产,都给了小川吗?月岛梨奈恍惚想到井上薰的话,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出道吧,那时候还不是我带他,他走了不少弯路是事实,可是……可是没有人有资格否定他为成功所做的努力。”
刚刚出道,便立好了遗嘱。大概那时候他刚刚从井上薰口中听说前应劫的事吧,却在那么早就想好了如今的结局。月岛梨奈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到底没有看透他,这世上除了牧绅一,风间和彦是唯一没能让她看懂的人。
神奈川——
小川时雨已经请假三天了,三井实在放心不下,自从那天晚上送她回家之后,他心中就一直担心着。奈何想找月岛梨奈问问情况,却从流川那里得知月岛也已经三天没在学校露面了。
这个季节本不该这么多雨的。
月岛梨奈撑着伞站在出事的路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粉丝们自发堆放的照片、蜡烛和鲜花被淋湿拍打,呢喃道:“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你爱她了。”用最决绝的方式让她记住你,那么不论她心里爱着谁,风间和彦永远都是一个无法遗忘的影子,扎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深入骨髓的爱的确不必得到回应,却不容许自己有一丁点被遗忘的可能。
一把黑色的伞并到她身边,月岛梨奈讶然的看着同自己一样一身漆黑的小川时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川时雨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似乎是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是无论是没有血色的脸还是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都让月岛梨奈没有办法安心,她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
“时雨。”月岛梨奈试探的开口,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梨奈,我接到和彦的律师电话了。”小川时雨蹲下来,擦了擦悼念物品堆里的一个相框上的雨滴,照片里的风间和彦身穿洁白风衣,眼睛微闭双手后张,阳光洒在脸上,熟识惬意。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月岛梨奈也在她身边蹲下来。
小川时雨摇摇头,“一开始我在惊惧中没有办法思考,可是很多事冷静下来想想就都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社,井上薰的那些话,以及那天你匆匆赶来一脸担心的叫着我的名字。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便再清楚不过了。”
月岛梨奈沉默了,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明天,和彦的葬礼梨奈会去的吧?”小川时雨忽然开口问道。
“嗯。”不但整个剧组都回去,也会有两三家媒体前去。月岛梨奈看看小川时雨面无表情的脸,迟疑道:“你不去吗?”
“梨奈,替我跟他说一声再见吧。我实在不想……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哭。”一瞬间,月岛梨奈特别想抱抱她。坚强如小川时雨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三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呢?她正难过着,却见到小川时雨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个人影,在雨幕中看不清脸,但那高瘦挺拔的身形却不会认错。能找到这里来的,估计就只有三井了。
顺着月岛梨奈的目光,小川时雨也发现了滂沱大雨中的那个人,没有打伞浑身湿透,站在距离自己六七步远的地方一瞬不瞬的瞧着她,脸上的表情被雨水冲刷的格外冷硬,眼梢微微垂下去,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月岛梨奈轻叹一声,拍了拍小川的肩膀,道:“我会替你转达的。”说着便撑伞走了,错过三井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后大步迈开,这种事,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解决。
小川时雨很快反应过来,跑到三井身边将伞撑高,“学长,你怎么不……”声音吞在喉咙里,整个人被大力的捞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中,手上的伞应声而落。冰冷的秋雨瞬间湿透外套湿透内衬,从发丝到脚趾,全部都淋了个透彻冰凉。压抑隐忍了三天小川时雨终于哭了出来,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失声痛哭。
三井寿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耳边少女每一个撕心裂肺的哭音都像一根长刺扎进心口,将他的心脏扎成刺猬。可是他除了陪着她之外毫无办法,他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讨厌现在仍在嫉妒的自己。
是的,他在嫉妒。就算没有人明说,他也能隐约猜到风间和彦是为何而死的。他用这样绝望的方式到底在小川时雨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终其一生都不能将他从小川心里那一隅角落完全赶走,他想要的完整就这样被无情的宣告了不可能。他承认他很自私,可是面对爱情,谁能不自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很火大,却不仅仅是愤怒。
小川时雨脑子一片空白,眼泪混合着雨水什么都看不见,任由那只宽厚的大手拉着自己往前走,街道两旁的风景全然看不清,潜意识里只知道一件事,安心的跟着他走,宣泄着心底的悲痛。而等她反应过来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呆愣在酒店的房间门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