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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兄妹情分,你若当真顾及兄妹情分,我又哪里会嫁给皇上,成了如今这个里外不是人的傀儡皇后?”朱含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争执,那边争一个彻底。“你对一个宋绫罗尚且,细心呵护,小心纵容,对于我却从不愿给我片刻安宁!”
朱含礼是生气了,本就阴暗的一个人,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怒气。
“你是要杀我的人,她宋绫罗是当初救我的人,你觉得你们可以同日而语?”
朱含礼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既然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么他便去她的身边,哪里用顾及什么天下大势?
皇后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佛珠被她仅仅捏住,瞬间佛珠断了线,四下滚落。
瑶颜捡起脚边的佛珠子,慢慢坐到皇后身边。“何必呢?您啊,如今的势力与他根本就无法抗衡,继续隐忍,难道不好吗?”
瑶颜是看着皇后长大的,皇后不是一般的女人,只有她才知道。皇后的野心很大,她也知道,但是一个人的实力,与野心尚且不能匹配的时候,她便只能隐忍。
皇后看着身边苍老异常的瑶颜,不由得也看了看自己,开始爬满皱纹的双手。
“瑶颜姑姑,你看看我,我马上六十了,我还能有多少日子去隐忍?我这一辈子,为了哥哥,为了皇上,为了太子,从来没有为了我自己,活过……”皇后这话说的很是可悲,眼看着,她已经半截身子入了土,若是再不能为自己活些日子,这一生,便当真是白活了。
瑶颜叹了口气,“你啊,从小在佛陀门里长大,总觉得啊,这女子也能成事。都说徐婕妤心大,当年创立女子私塾,怂恿贵妇走出家门,更是宣扬什么男女平等。这世上,男人注定比女人强大,哪里能有什么男女平等的时机?”
瑶颜整理了皇后凌乱的发丝,“我知道,你总觉得,想要女子真正走出家门,总得有女子在高位执政。一开始啊,你还在心里头想啊想,甚至想要依托于太子实现。但是出现了一个宋绫罗,她身为女子,却能考取状元,还能在朝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便觉得,看到了希望是不?”
皇后呆呆的看着瑶颜,她竟然将一切都看得透彻,她明白自己。
瑶颜眼含泪光,抱着皇后,“我啊,一生都追随着门主,无儿无女,我每天都与你待在一起,怎么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你若是没有那些心思,又怎么会在宋绫罗请你垂帘听政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便应下来了?”
皇后低下了头,又哭又笑,她只当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没想到,确仍旧被他人发现了。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门主!”
皇后猛地抬起头,瑶颜对皇后自是真心,但是她毕竟是朱含礼,送到她身边的人,皇后没有想过,瑶颜会不将这样的心思,告知朱含礼。毕竟当年,她暗中属意二皇子,便是瑶颜告发,才害的她与二皇子生米没有煮成熟饭,最后还阴差阳错,与皇上行房,误了终身。
“为,为什么?”皇后有些不敢相信,瑶颜一辈子忠于朱含礼,没道理,临到头,不将这些事告诉他。
瑶颜也叹了口气,“就当是,我一辈子私心一回,为了你吧。”皇后这些年的苦,瑶颜也是看在眼里的,爱而不得,孤苦隐忍,着实辛苦。
“瑶颜姑姑!”
都城门口,有一粗衣妇人,骑着男子的高头大马,身边跟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胡人,三人望着都城大门,若有所思。
“干娘,咱们进去吧!”
她右边的男子率先说话,被称作干娘的妇人,点了点头。“大刚小刚,此入都城,怕是凶多吉少,若是看着苗头不对,你们二人以保命要紧,若有机会,便去江州寻归蓉。”
“干娘,我们自是与你同生共死,哪里有独自逃脱的道理?”左边的汉子,较为稳重,他便是双生兄弟里头的老大,大刚。
“就是,哥哥说的对,干娘在哪,我们就在哪,怎么可能说丢下干娘?”
小刚声音较粗,说话也快。
此妇人便是项城的夫人,温免润。
温免润并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容貌。她生的是剑眉星目,高鼻梁,面骨分明,再加上这些年在漠北,经历风沙日晒,皮肤又略显麦色,若是不仔细看来,这个项夫人,还颇易让人以为是个男子。
“都是在军营里长大的,见惯了生死,岂能不知,留得青山在的道理?”温免润是经历过几次这种皇家纷争的,这一次,温免润本就觉得这场狼烟,大有蹊跷,送项城回来的时候,这心里都极为不安,但又不敢阻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看来此事果真是有蹊跷的。
项家多年忠心,军权在握,怕是早就引得多人眼红了。此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算计,只是,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也只能受着了。
御医院楼顶上的萧鼎,眼看着温免润入了宫门,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当年,恭王宣旨,项城抄家,在萧鼎面前,立斩他的儿子,时至今日,儿子喷射出的那一抹鲜血都还在萧鼎的脸上,隐隐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