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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木略显局促,像是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方才对着宋明哲的盛气凌人,这个时候,消失殆尽。
宋关雎长身立在那里,宝木低下头,连忙走到她身边。“大人!”
宋关雎并未说话,只是这屋子周围,乌压压围着的人群是越来越多。
月色颇明,只看得清每个人大概的脸。
“看什么看?再看祖坟都给你撬了!”明淑体胖,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苗条,双手叉腰,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当年的半分姿容?
如今这幅模样,与乡野泼妇全然无二。
宋关雎只看着眼前这个肥硕的妇人,也不知,是她把生活折磨成了如今模样?还是生活把她折磨成了如今这模样?
“大半夜的发疯,吵得大伙都睡不着觉,你还有礼了。”一个青壮年吼到,大家都是这江州城里的人,家家户户,谁家有点事,都瞒不过。
更遑论这宋家,当年如何,也是这江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里人多口杂,总是有许多的风言风语传出来的。
都说宋家传到如今的家主手里,生意倒是一如既往的做着,只是遇着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吃喝嫖赌,是样样不落,早早的就败光了家产。
只是这宋府的当家主母明淑,却是个护子如命的,就算是那个宋明哲不争气,也依旧事事由着他。遇着有人说了宋明哲一句歹话,她便要揪着那人,恨不能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训醒了。
“去你老娘的!你们这些个下贱人,偷听别人的墙角还有理了。”灰白的月光洒在明淑的脸上,满脸的肥肉,晃出亮光,那双衰老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子狠意。
宋关雎瞧了瞧明淑,这心里,着实是一阵倒胃口。
“处理好了,再回来吧。”
宋关雎是片刻也不想看那些人,一见到,她这心里便冷硬了几分,本就充满了怨恨,如今更是冷漠。
宝木低着头,有些为难,她看出宋关雎并不高兴,但是并不知道,宋关雎为了什么不高兴。她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便跟在宋关雎的身后,想要与她一起走。
“哎!哎!宝木啊,你还没有给我拿银子呢,快站住!”明淑就算是再与人争吵,但是眼神却是一直关注着宝木的,那可是她的摇钱树,可不能跑了。
宝木充耳不闻,明淑却是一把跑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宝木,银子!”明淑一脸的讨好,宋关雎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这样的她。若不是她的眉眼依旧是往日的影子,还这不敢说,这便是宋家祖母,当年花费重金娶来的大美人。
宝木有些为难,倒也不是说没有银子,只是担心宋关雎不高兴。宝木看了看宋关雎,见她并没有说话,为了摆脱明淑的控制,便将兜里的那锭十两的白银,直接扔给了她。
“就这么些?”明淑满脸嫌弃,“这天都快凉了,我得去给你弟弟置办量身冬衣,这十两银子,还不够一件皮毛的。”
“要是嫌弃,就给我。”宝木看着她那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行行!我就知道,一个女儿家,能有什么银子?”明淑赶紧将银子捏紧,嘴上又忍不住夸夸,“看吧,等我明哲长大了,肯定挣得更多,说不定比当初的宋家家业还来的大。”
宋关雎一听这话,原本冷漠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子怒气,满脸气愤的瞪着宝木。“谁准你擅用公款的?把那银子给我拿回来!”
宝木原本也是犹豫,一见从未生气的宋关雎,这个时候红了脸,连忙听从吩咐,一拉一拽,便将银子又抢了回来。“哎哎呀,抢人啦,抢人啦!”明淑忽然大叫起来,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这还有这么一出。
宋明哲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人却是长得牛高马大的,小小年纪,力气是不小,见银子被抢,连忙上来抢夺,被宝木伸腿一踢,就像是个球一样,被踢圆滚滚的踢出老远。
“啊呀!你这个下贱坯子,竟敢踢我儿子!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儿肉”明淑原本还想骂,却还是担心那个宋明哲,又哭又喊的跑去扶。
宋关雎看着眼前这一幕,当真是比看大戏,还来得精彩。
宝木看着那些人,眼里充满了嫌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竟当真有这样的人。
周围的人,渐渐都聚集在了一起,宋关雎带着宝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宋关雎一言不发,宝木心里头有些话,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讲起。
“大人,他们是我前两日在赌坊里救出来的,那个宋明哲欠了赌坊一大笔钱,一家子人,都被赌坊的人压着做苦力。我担心闹出人命,所以就将他们给救了,先将他们安顿在那里,我其实并不想管他们,只是……”宝木急于解释,毕竟一开始来江州城,宋关雎就问过她,可要管宋家?是她一口回绝的!
“只是你不死心,想要救出你的爹娘,想要尝试一下,有爹有娘的滋味?”宋关雎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漫无目的的走,宝木也只有跟着。听着宋关雎这话,宝木忽然便没了声音,想要尝试一下,有爹有娘的滋味吗?
宋关雎嘴角带着冷笑,看了眼宝木,“现在尝试到了?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