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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简陋潮湿,比之都城的天牢,这江州府的牢房,显得更加阴冷。
宋关雎还未下去,便闻到了一股奇臭,不由得眉头紧皱。
宁远是被单独关押,宋关雎站在牢房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呆坐着,望着那一方小小的窗口。
“老师”宋关雎还是想要这样唤宁远一声,她并不知道宁远为什么会与恭王一同造反,她一直以为,宁远,是朱含礼的一颗棋子。
宁远身形微震,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来探望他。
“绫罗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七八岁,如今,竟都这般大了。”宁远并没有转过身,依旧只看着外头,就像是宋关雎当初被关在天牢一样,他在感受着外头的阳光。
宋关雎将手里的餐食,放进宁远的牢房里,他们师生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
“我姑父,已经被控制了,老师没有得到消息吗?”
宁远忽然转过身,诧异的看着宋关雎。
宋关雎笑了笑,目光却是森冷,“觉得很奇怪吗?你们计划许多年,不过是昙花一现,一切便没了。”
“绫罗啊,恭王养育你长大成人,给你请老师,教你读书识字。你对他,难道就没有半分感激?”宁远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关雎会跟着别人来对付自己的姑父?
这世上,若是没有恭王夫妇,怕是决计不会有如今的宋关雎。
宋关雎终于是轻蹙眉头,“老师莫不是,就为了报恩,所以不顾一切?”
“古人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恭王夫妇给了我栖息之所,还为我娶妻生子,甚至在官场之中,一路上,也是恭王指点,护我一二。恭王待我,如同再生父母,我自是不能不报。”
宋关雎不由得一阵好笑,要说这宁远,可当真是,读书读到迂腐了……
“老师,您是个适合做学问的人,不适合官场游走,也不适合勾心斗角。”宋关雎与宁远几乎是无话可说了,这样一个迂腐至极之人,恭王姑父如何能成事?
再者说了,恭王造反,此事委实怪异,他之前可一直都没有半分迹象。
宁远看着宋关雎,他自己何尝不这么认为呢?但是恩人有命,他不得不从啊。
“老师有没有想过巧玉姑姑和葳蕤妹妹?您如今身陷囹圄,她们怎么办?”宋关雎倒是想看看,这个愚懦夫子,可有顾虑妻儿?宁远点点头,“我自是考虑了的,巧玉在佛陀门做事,算的安稳。我将宁府建的极好,还留了许多银钱在府中,想来葳蕤后半生也是无忧。”
宁远所说,简直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孩子,宋关雎仍旧是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宁远饱读诗书,但是利用起来的,都是些仁义道德,终究见识浅薄。
“老师啊老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古臣子造反,有多少妻儿是逃过连带之责的?你啊你,简直是太天真,太糊涂啊!”
宋关雎少不得一通说道,宁远听来却并无表情。
“朱含礼虽说一心变法,但他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巧玉在佛陀门做事,向来稳妥,想来性命无虞,生活无忧。”宁远这话倒是说的对,宋关雎在心里暗自思忖,原来是想到想到这了,难怪可以那么放心的将巧玉给扔在那里。
“那葳蕤呢?你怎么放心?皇上,可是在知道你与恭王作乱那一刻,便立即将葳蕤给抓紧皇宫了。”
宋关雎倒是要看看,这个一心一意要报恩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儿的。
宁远深深地看了眼宋关雎,“你,出手了,不是吗?”
宋关雎呆愣片刻,忽然想起,之前宁远将自己带去宁府,还当他是无心之施,没曾想,竟是在提醒自己与葳蕤幼时情意,以便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
“我若是不出手,老师难道就没有后手?”
宁远摇了摇头,“你肯定会出手的,你是我教出来的,我了解你。”
宋关雎看着宁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瞧不起的,愚懦夫子,才是当真厉害的。他其实看得懂一切,但是他并不说破,但是他愿意做一个愚忠的人,为了报恩而报恩,做一件看似极为愚蠢的事。
“那老师可是早就计算好了,我会救你?”
宋关雎此话一出,宁远倒是颇为意外,笑了笑。“绫罗啊,你要是个男子该多好,葳蕤托付于你,我也放心。”
“我,你便不必再费心思了,叛君背国,我也实在是再无颜面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