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宋关雎,当年调和了她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如今他二人虽说不上举案齐眉,但至少没有往日里的争锋相对,再者说,当年太子脱险,也仗她相助。
想起宫人四下传,宋大人被关之前,曾大呼太子危矣。皇后这心里七上八下,着实是没有底。
皇后娘娘拍了拍瑶颜的手,干瘪粗糙,听了宋大人三个字,都能让她双手冰冷。
情之一物,果真是伤人。原本一精神抖擞之人,竟然会似被抽了筋血一般,瞬间苍老。
“娘娘,臣妇与您说了话,还要请,求见您身边的黑奴先生”
呵,这倒是奇了,皇后睁大了眼瞧着恭王妃,虽然大家平日里往来甚少,但外头的人,对于黑奴,大多是避之不及,这个恭王妃倒是好,要请见不说,还称了先生之礼。
瑶颜还没有来得及走,听了这话,肩膀都有些紧绷,恭王妃请见,怕是为了那个宋大人传话吧?
皇后点了点头,“你们出去,派一人去报一声,就说恭王妃请见。”
“是!”
左右宫人,齐齐应下。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恭王妃才慢慢靠近了皇后,只在她耳畔说,“宋大人要臣妇告知皇后,小心皇上!”
皇后手中的佛珠骤然捏紧,瞳孔聚焦在一处,似是听闻噩耗。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人人都想当皇帝!”
恭王妃这两句话,都说的极轻,只因宋关雎千叮咛万嘱咐,小心隔墙有耳!
皇后有些发颤,宋关雎此人未站阵营,对太子虽说不是一心效忠,却也不会落井下石。当初她调和帝后的关系,让二人联手,如今,宋关雎却是没头没脑的带了这样一句话来,这其中,怕是别有深意啊。
皇后不由得快速波动手里的佛珠,只是还未动几颗,佛珠便尽数滚落在地,啷啷当当,跳动着,四处散开。
黑奴推门而进,带着一股冷冽的风,恭王妃一阵瑟缩,那人,黑衣黑面,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着实给人一种压迫感。
恭王妃久久才回过神,艰难的开了口。“国师……”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想着他的国师之尊尚无废黜,便这说了。
“恭王妃若真心想投奔于我,大可唤我一声门主。”
黑奴的声音委实难听,磨戳耳朵,当真是一种折磨。恭王妃心里没有底,她见过朱含礼的本貌,姿容俊美,绝世无双,也听过他原本的声音,低沉雅致,能让人有春风拂面之感。
恭王妃低下了头,低喊了声,“门主”
她今日前来,也着实是拼着老脸了,朱含礼会变成黑奴,很大一部分是恭王的责任,出谋划策,开展行动,一系列下来,恭王起着主要之责。
也不知道她今日提出的要求,这个受尽折磨的黑奴,可能应承她?
恭王妃突然跪在地上,“门主,臣妇,我……”一时间,恭王妃有些口不择言。“求门主,带我两个儿子出宫,免受灾祸”
殿内三人,均是许久的沉默,各自怀着心思。皇后是不明白,恭王妃是怎么想着要来求黑奴的,黑奴是早就猜到恭王妃会来,而恭王妃,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由得捏紧了宋绫罗给的黑曜石,只想着,若是黑奴当真拒绝,她再做打算。
“恭王,在哪里?”
黑奴还是这个问题,恭王此人,这个时候怕是同他一般,在等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恭王妃心中委实痛苦,恭王再是有不臣之心,那也是她的夫君。他再是不仁,她却不能不义。
只是如今,他已经不顾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若是她再不为两个孩子争取机会,那不就是在等着送命吗?
“永南,逍遥侯与他,早就在筹谋永南,既然你们遍寻他不见,多半就是在那里了。”
恭王妃满头大汗,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她心里还在记挂着宋绫罗的那句话,尚且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想,如何就能断定,恭王也对那个位置有意?
只是如今,恭王妃确实是顾不得了,为了孩子,她也只能舍弃丈夫。
人性,大抵都是如此,其他人,总能在心里排上一个位置,面临一个又一个选择,最后越来越困难,保住自己最想保的,舍弃自己最想弃的。
“今晚,便会有人来午芳斋,劫了两位小郡王,王妃到时候,悲伤还需浓厚些。”
黑奴冷冷地说,拿着拐杖的手指动了动,他本想坐视不理,可是恭王妃能来,怕也是宋绫罗授意。
他,不想她失望。
“门主”眼瞧着黑奴欲走,恭王妃颤颤巍巍地拿出那块黑曜石。“宋大人托我,将这块黑曜石给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