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完便将人往自己的卧房抱去,已经清点好小云楼银钱的项归蓉,却是正好与他擦肩而过。看着他神色紧张地抱着宋关雎,这脸色不免一阵变化。
宋关雎呼吸平稳,手里的和离书却是握得紧。太子一扯,却是生生扯了一个角下来。
待看清上头的字,一时间脸上,竟是千万种情绪夹杂。
“你所谓的夫君,竟然是萧玉和那个物什,倒是好眼光。”
太子将和离书揣进自己怀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关雎,这心里竟是无味杂陈,不知是该恨该爱?该怨该罚?
只终究她不该这般,轻易扰乱他的心绪。
大夫来了不少,个个都说,宋关雎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暂时昏睡过去。
但是宋关雎第二日便开始发起了高烧,人也不醒,太子满腔焦急,怒骂庸医。
人人自危,开了药方,服了一日一晚,宋关雎又开始巨咳不止。
太子正在喂药,有人开了门,一阵风过,宋关雎还没有咽下药,就开始咳,药汁尽数喷在太子脸上,气得太子一把摔了碗!
“没用的庸医!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吃了一天一夜了人也不见好。”
进门的是太子妃项归蓉,身上的盔甲未换,“殿下,你该冷静些!”
“冷静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就躺在那里,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个庸医没得一个有用的,到底是个什么病也没得诊断出来!”
太子难得这般脾气暴躁,项归蓉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不免一阵凄凉,“殿下,您以往可曾为谁这般焦急过?不说臣妾,就说您的父皇,或者母后?”
太子妃的话如同是一盆凉水,猛地浇在太子头上,倒是让太子顿时收敛了脾气,一时间也惊讶于这样的自己。
要说太子,向来行事果断勇决,情绪把控平日也是令人折服,这两日,太子着实是太过紧张了。
“殿下,娘娘,属下有一念头,不知当说不当说?”
黄棋忽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两人齐齐看向他。
“说。”
“殿下,前些日子,宋大人给属下服用了陛下所中之毒。其中最为明显的一个症状,便是一受风物刺激,喉间便奇痒难耐,巨咳不止,属下这两日瞧着,宋大人看来似乎与此状颇为相似!”
“菌虫?萧盛那厮给她服了菌虫?”太子低吼,“我就不该信他,不该放他!”
太子此时追悔不已,忽然想到宋关雎之前说过,解药已经送回都城了。
“对了,你也中过菌虫之毒,送回都城的解药有多少?可足以救她?”
黄棋摇了摇头,“回殿下,当时属下是为了试药,那解药要食用大约六日才能缓解,除了最开始的三粒,宋大人在那十粒里面还继续给属下用了三粒。如此算来,带回去给陛下的药,最多也只有七粒。”
黄棋的话让太子一瞬间为难起来,七粒药。救了父皇就不能救她,救了她就不能救父皇。
“先给莫问飞鸽传书,药先别忙送进宫!”太子来不及想更多,此时此刻,他确实是满脑子都想要救宋关雎。
“殿下,那药是给您父皇送去的!”太子妃大惊,出生提醒。
太子牙齿动了动,眼神坚定,“没听见我说的吗?给莫问传消息。”
黄棋点头,“是!”
等黄棋出去,项归蓉一把扯过太子的手臂。
“殿下,您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信一传出去,以陛下多疑的性子,哪怕你之后又将药给了他,他也决计不会再信任你。”
太子并未说话,“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若是太子喜欢,奸佞除了之后,臣妾定亲自为殿下寻边天下美人,何乐而不为?”太子妃继续劝谏,苦口婆心。
太子一脸坚决,“蓉儿,你我少年夫妻,这些年来也算是相敬如宾,是夫妻更似盟友。这小半生,我这心里,装的都是天下,为了天下安稳太平,我可以牺牲一切。”
太子这话说得很平稳,项归蓉却在等着他后头的话。
“可是蓉儿,我打第一眼瞧见她,站在恭王妃身边,那清冷孤独的模样,就深深得烙在我心里。我隐忍,我筹谋,其实也不过是想我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一切我想保护的。”
太子妃低下了头,久久未说话。
“殿下对宋小姐这番爱意,着实埋的深,来的沉。”太子妃话语里,不无酸涩。
太子拿下了项归蓉的手,“蓉儿,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若是担心连累项家,你现在即可出发回都城或者漠北,我定不阻挠。”
太子妃笑了笑,眼里不无苦涩,“殿下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同体,自然是生死与共的。”
太子颇有些动容,“多谢。”
“殿下客气了。”
成亲多年,太子与太子妃一直都是这样,相敬如宾,客气得有些生分了。
“咳咳……”床上的宋关雎又开始咳嗽,太子紧皱着眉头奔向床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