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者,代步是有官轿的,只宋关雎向来觉得,轿子太过消耗人力,便向来喜乘马车。只今日不同,她的身子着实虚弱,若是再乘马车颠簸,怕是腹中的孩子,再难保住了。
轿子落在宫门口,宋关雎还未来得及站稳,刘相已经过来了。
“刘大人”宋关雎强自撑着,施了礼。
“我且问你,恭王造反一事,与宁远可是有关?”
刘大人神色颇为紧张,宋关雎不由得看向他,终于是有人想得与她一处去了。
“刘大人谨言慎行了一辈子,这会倒是不忌讳了。”宋关雎不由得玩笑,毕竟是安安稳稳,步步高升上来的一国丞相,若是没有些手段与智慧,怕是也难达到如今的地位。
刘相并不再说话,只紧紧看着她。
宋关雎脸色苍白,神色憔悴,“边走边说”
二人难得一同上朝,偶有官员相遇,皆露出惊讶之色,这刘相与宋大人,向来政见不合,如今倒是奇了怪了。
“刘大人,太子殿下如今应该已经被困江州城内,消息出不来,八皇子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至于宁大人,怕是就等着恭王爷,一声令下,拿下江州城,一路由西,与恭王爷会师都城呢。”
刘相捏紧了袖口,不由得一阵紧张,他是想过此事的,终究觉得事出突然,只不知宋关雎又是从哪里看出的?
“恭王,竟是想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实在是狡猾!”
刘相狠狠地甩了一句话,宋关雎只浅浅的笑,她今日脸色本就不好,这样一笑,看来更是凄凉。
刘相不知自己,为何要觉得宋关雎看来有些凄凉,只是觉得今日的宋关雎,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刘相的意思,应该是之前皇帝与太子等人,商议以此法困住朱含礼,没想到如今,恭王竟会以同样的方式来夹击都城。
“刘相,可有良策?”
宋关雎并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在为朱含礼行事,只能探看刘相的意思。
“唉,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该还的,总得要还回去。”刘相幽幽一句话,宋关雎却是明白,很多事,刘相都是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一样。
宋关雎走着走着就慢了下来,小腹的坠胀感是越来越明显,下体隐隐有东西流出,额头出现了豆大的冷汗。
刘相也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宋大人,是怎么了?”
宋关雎头晕目眩,却又在强迫自己,万万不能晕了过去。
一抬眼,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满脸不快,自是在生气她昨日未到月华宫。
“公主,救我”
宋关雎一把抓住她,倒是把九公主给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看着她浑身颤抖。
九公主目光变换,对着刘相怒目而视,“你个老匹夫,竟敢欺负她!”
刘相被冤枉了个彻底,正想解释,却只能看着九公主将宋关雎给扶着便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九公主,带我去皇后宫中!”
如今宫里,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也只有皇后了。
九公主面色不快,停了脚步。“东宫最近,皇后懂医术,又是国母,去她那里,最为妥帖。”
虽然知道宋关雎都是借口,但是见她那般难受,九公主还是扶着她往东宫而去。
“我八哥可是你的学生,贵妃娘娘待你也是不耐,何苦你一听太子回来了,就巴巴地去巴结东宫?”
九公主向来性子直爽,心里也是藏不得事儿的。
宋关雎笑了笑,声音虚弱,“九公主,人各有命,太子有太子的职责,八皇子也有八皇子的使命,何苦要强求?”
九公主咬着嘴唇,似乎是有千句万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大人,你一入仕途便受父皇青睐,应该没有受过一些下贱之人的作贱吧?”公主这话说的慢,“皇家,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最肮脏龌龊的地方,你要不就是风光无限,要不就是……任人欺凌”
宋关雎实在是无力开解公主,这个时候,小腹的坠胀感,已经让她无法再继续思考,她只想着赶快找到皇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离开她的身体……
全身大半的力气,似乎都靠在了公主身上,索性九公主从小与八皇子一道习武,武功虽比不得八皇子,力气却是比一般人要大些。
隐隐瞧见东宫二字,宋关雎才算是彻底昏迷过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