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连声应下,昨日才收到了绫罗小姐一切安好的来信,恭王妃没有沉浸在悲伤之中,如今应付这等突如其来的人,想来也是有了精神。
“国师大人久未来恭王府,如今来了,也该早早吩咐一声,别的怠慢了。”
恭王妃本就是商人之女,与人周旋一向是长项。
黑奴听着这声国师,咽了口口水,听来还真是个笑话。他本不想打恭王府的主意,毕竟那个人,记仇!可是恭王一日寻不到,他便一日不心安,这么多年,他的筹谋在明面上,那一帮人的绸缪,却在暗地里。
佛陀门整个灵音阁,寻不到他们半分消息。
这一次,恭王府再没有整个的人去楼空,就连两位小世子都一切如常。可也正是如今的局势下,恭王都没有出现,黑奴就更加肯定,他们这一次是背水一战了。
恭王妃只进门说了那句话,见黑奴没有回,便也沉默不语,静静的坐椅子上。
“恭王妃,恭王的下落和绫罗小姐的性命,王妃选哪一个?”
“你说什么?”
黑奴沉着脸,“你告诉我恭王的下落,我告诉你宋绫罗在哪里。”
恭王妃的手轻轻颤抖,恭王和宋绫罗之间,她几乎没有多加犹豫。“你把绫罗怎么了?”
“不妨告诉你,宋关雎,就是宋绫罗!”
恭王妃满脸好笑,看着黑奴,“国师莫不是老了?并不是每一个姓宋的,就是同一个人。”
恭王妃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我绫罗可是个娇娇女,哪里是宋大人那般粗鲁的男人能比得?”
“王妃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宋关雎会那般关心恭王?为什么她会送宋家的老祖母回来?你以为,这山高路远的,谁还会操心一个老人的事儿?”
恭王妃渐渐没了底气,要说没有疑问,那都是自欺欺人,只是宋绫罗在王府的时候,向来乖巧懂事,又不好与人打交道。
也正是因为太过了解自己这个侄女儿,所以才根本想不到,她就会是那个朝廷新贵。
“国师大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说不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恭王妃这个时候是愿意爽快点,告诉我恭王的下落呢?还是任由你心心念念的绫罗小姐,欺君罔上,落得与当年的芪王,一个下场?”
在当今皇帝的治下,哪怕宋关雎再厉害,为那个皇帝做再多事,只要她是个女人的身份一暴露,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恭王妃犹豫了很久,黑奴也耐着性子等。
门外风吹树叶,不少叶子飘进屋内,看起来颇有些悲凉。
“你走吧!”
恭王妃话音一落,黑奴便抬了抬眉。早就想过,恭王妃定不会为了宋关雎,就出卖恭王。
孰轻孰重,轻易间就能明白。
只是他终究还是要试一试,这样,他才能知道,这世上,只有他一人最爱她宋绫罗。
黑奴冷哼一声,“恭王妃,你恭王府的好日子,到头了……”
如果她选择了宋绫罗,他一定会放过恭王府,只是,宋绫罗被放弃了,那么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
既然他找不到恭王在哪里?准备发作什么,那么就让皇上,自己来召他回来吧。
日升日落,一日已过,宋关雎不是在栏上转悠,就是在二楼看书,一整日倒是看了五六本,本本都是孤本,想来黑奴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去备下这些东西。
外头忽然一阵吵闹,宋关雎跑出门口,只见皇城那方火光冲天,惨叫声隐隐传到了白地楼。
紧挨着皇宫的,那一处,是恭王府!
宋关雎捏紧了拳头,宋宝木站在她身边,随时留意着她的举动。
“那是恭王府,恭王府着火了!”宋关雎慌了神,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如今恭王不在,府里只有姑姑和两个小弟弟,宋关雎看着那冲天的火势,急得只想往楼梯口冲。
“大人,皇城里有赶水队,他们自会救的。”
宋关雎瞪了他一眼,这场大火来的蹊跷,若是赶水队有用,早该在火势变大之前扑灭了。
就在宋宝木,犹豫的瞬间,宋关雎自己爬上了栏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大人!”
古人云,百无一用是书生,宋关雎却不那么觉得,至少她白日,在书里就看到了,如何打高处跳下来,却能让自己少受折磨。
宋宝木匆匆往下跑,值班的守卫听了宋关雎逃跑,匆匆集了一队人马,飞快的追了出去。
白地楼每天留守,轮转的固定二十四人,还有一人专司通报,每一层都有四人观察四周,如今宋关雎跑了,宋宝木带着一楼的四人匆匆往外追,另一个匆匆骑了马,往黑奴的住处去报消息。
宋关雎却是躲在了栏坊下,沿着城墙边,步步快走,躲过了上头人的眼目。
距离白地楼,最近的府邸,就是萧府了。
宋关雎敲响了萧府大门,向守门的人说明来意,不一会春红就出来了。
“大人?不是说您往江州去了?您怎么在这里?”春红大吃一惊,自打她来了萧府,听着外头的消息,是一日传的比一日厉害。
宋关雎来不及解释,“先不说这些,萧府可备有马匹?借我一匹!”
春红连连点头,差身边的人牵了马过来,自己送着宋关雎上了马,低声道“大人,这府中并无异样,夫人也就那么一位,可是这府里,有一处小池,池子中间种了几株荷花。”
宋关雎瞧了瞧春红,“这荷花?有什么不同的?”
“那荷花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府里的大管家,都不让我们接近那池子。换水施肥,都是他亲自上手,我就在想,那池子、或者荷花,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宋关雎微微点了点头,“你且在萧府好生待着,等到时机成熟,我再接你回来。”
春红笑了笑,“大人且安心做事,春红能帮上大人,是春红的福气。”
“万事小心,一有不对,就自行回府去。”
宋关雎心下挂念恭王府,沉着脸走了。
当初她送春红来萧府,不过是想探看这府中几多女子?如今看来,这萧盛还真是个“孝顺”的,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了,竟然一个都只有洛游侠一个。
这般想来,宋关雎这心里一阵作呕,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一对被外界看做母子的,在背地里却行男女之事,想来都久久无法释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