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宫里纪贵妃的月楼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地楼高,是都城军楼所在,登高望远,可观都城四周异象。一般能入白地楼的,都是皇室中人。
黄棋方才一嗓子,自然就将四周的人都给吓退了。
马车内的宋关雎特意掀了帘子一角,看着周围的人,只还没有看个明白,突然听见“噔”地一声。
“吁……”很明显,黄棋也有所察觉。
宋关雎在窗户口,看见一只污脏的小手缩到了马车下头。“黄棋,别停下,走吧!”
黄棋略微犹豫,“大人?”也不知道方才大人可有听见那一声响动?
宋关雎放下帘子,“走吧,别的误了时辰,惹得那位不高兴。”
白地楼下,宋关雎的马车刚刚停稳,黄棋便一个旋身,趴下身子,一把将马车下,那人的手给拉住,往外一扯,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着破烂粗麻衣衫的小孩就被摔在地上。
索性白地楼是禁区,闲杂人等不得接近,那小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宋关雎面前,浑身发颤,抖如筛糠。
“为何藏在我车底?”宋关雎浅浅一句话,那小孩吓得腿脚一软,瘫在地上,又快速的爬了起来。
“我,我……”小孩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关雎慢慢等着,白地楼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经站在栏杆处,静静地看着楼下这一幕,穿着紫色的衣袍,紧握着的双手,右手伸出了两个手指。
宋关雎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所以她,不急!
“奴想活下去!”充满了决心与气势的一句话,小孩说完便开始浑身冒冷汗。
“在那里等着被人买回去,难道不好?若是我将你交了回去,你怕是会死的更快吧?”在朝楚,这种已经沦为与牲畜一般,被拿来买卖的人口,是没有保障的。
他们就像是猫狗一般,不论是被主人打骂、砍杀,都没有人能管得。
“求大人,不要将奴交回去!求求您了,大人奴只想活着,当牛做马都可以。”小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但是说话倒是利落。
“你在那里,活不下去了?”
宋关雎微微皱了眉头,按理来说,这种没有卖出去的人,那些走口们总会给一口饭吃的,不至于说让人活不下去。
小孩听了这话,抖得更加厉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回大人,奴来了葵水,被那些人发现了,今日若不是大人碰巧路过,奴怕是就该被他们用了。”
“来了葵水?”
这回倒是想得通了,这人口市场里头,女孩本就不吃香,没得多少的劳动力,若是被大户人家看中了,买做丫鬟到还好。只若是一直卖不出去,也不可能一直养着,后果就是千千万万种,总能想到处理的法子。
宋关雎瞧着眼前这小孩,还当是个八九岁的男孩,没曾想都来了葵水,怕是都有十二三岁了。到底这些人吃食不足,连带着身子都长的弱了些。
宋关雎略微沉吟了片刻,旋即侧身,冲着黄棋说道。“身上可带了银钱?”
黄棋点点头,“回大人,带了!”
“带着她,找到卖她的走口,将她的卖身契拿了。”
宋关雎说完,那小女孩便不停的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大人,那您?”
黄棋有些不放心,临出江州,太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跟紧了宋关雎,最近局势颇为复杂,黄棋也不敢大意。
“我这就上去了,见那位你还不放心?若是出了岔子,叫你主子和她要人就是。”
宋关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私心里,总觉得太子,总不会丢了她不管。黄棋这般紧张,大多也是因为太子授意的缘故。话说出去了,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信任太子了,她这个从小便没有人专心呵护过的人,怎么就会相信太子会对她与众不同呢?
就像是萧玉和,他的好,不也是步步算计好了的?有时候,婚姻这一回事,也许她是当真不该碰。说来也是可笑,她如今也是被休之人,若是被姑姑知道了,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高兴?郁结?
黄棋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宋关雎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若事出有异,叫那个女孩前往恭王府!”
白地楼高九层,自有官兵驻守,顶楼一天十二时辰,东南西北四方有人探看,不论是城外来敌,还是城中走水,人群聚集,站在白地楼上,总能看个清楚。
宋关雎一直知道这个楼的存在,只是可惜,她一直没有机会可以上去看看。
皇后娘娘就在第二层,与她一同站着的,还有那个一身黑衣黑袍的男人。
他突兀的出现在那里,皇后看了看宋关雎,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宋关雎藏在袖口里的手,略微紧了紧,不是没有想过,为何皇后能将她约来白地楼,还当是皇上另有隐秘事,没曾想,竟是黑奴。
宋关雎心里翻江倒海,这个白地楼,竟然受黑奴控制,这意味着什么?整个都城和周边,几乎都在黑奴的控制之下。所有消息,朝楚所有重大事迹,最先得到消息的,不是陛下,而是这个黑奴。
“皇后娘娘,千岁!”宋关雎行了礼,继而又向黑奴行礼,“师父,一日见了两次,看来师父如今也是闲得很呐。”
“哼,比不得宋大人,听说又接了令往江州?”黑奴慢慢踱步,直接绕过了皇后,步步走至宋关雎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瞧瞧如今治下,竟是一个男人也找不出了,三番两次都要一个女人去,江州如今战火将起,宋大人竟是一点也不胆怯。”
宋关雎笑了笑,“陛下并不知道徒儿是个女子,能派徒儿往江州,那也是陛下入得眼,高看了。”
黑奴浑身散发着冷意,听了这话更是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她。
“如今,你在这个白地楼,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给那个人做事!”
宋关雎皱起眉头,“师父打算把我给关起来?”
黑奴冷哼一声,“你实在是太不听话,既然我给你安稳,你自己不要,那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宋关雎张嘴一笑,“皇后娘娘和师父是好算计啊,只是不知,二位可知道,皇上此行是要我帮谁?”
“不论你帮谁,我只要他们打起来,两败俱伤。”
黑奴言语里都是狠意!
“师傅觉得我若是不见了,皇上不会寻我?或者另寻他人?”
宋关雎万万没想到,黑奴竟然是在这里等着,太子和萧盛、八皇子之战,不论是什么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只要他们打起来了,他黑奴就可以轻易间坐收渔利。
黑奴好笑,“所以你叫我一声师父,要你跟在我身边,好生学习,却总是喜欢像个男人一样,在朝廷里玩弄权术。我的好徒儿,我可没有说过,宋关雎不去江州!”
哈哈哈……
伴随着黑奴三声大笑,宋关雎忽然反应过来,黑奴会易容之术!她被困在这里,但是皇上那里总会会有接旨。只是接旨前去的人,就会挑起战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