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妃瞧了眼宋关雎,张口欲言,却又没得说出来。
宋关雎颇有些疲惫,却又想着,她怕是遇见什么难处了,如今恭王行踪诡秘,她一个妇人在这府中,想来诸多事宜不便打听。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宋关雎突然想起江州之事,莫不是姑姑,是要询问萧玉和?
“王妃可是要问江州之事?”
宋关雎声音极小,王妃却猛抬了头,不肖片刻,眼里便蒙上了一层薄雾,极为努力的将眼里那份担忧隐了下去。
恭王妃张口欲言,却又瞧着四周人杂,秦嬷嬷是极懂恭王妃心思的,连忙招呼了屋子里伺候的人出去,顺带着亲自牵着宋家祖母往外走。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恭王妃才坐在桌前,饮了口茶水,许是因为紧张,茶杯子被她左右手捏来捏去。
“宋大人神通,不瞒宋大人,我有一外女,自幼随我长大,年前我私下将她许了萧盛……”说及此处,恭王妃情绪有些激动,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秦嬷嬷又突然进来了,冲着宋关雎行了礼,忙将帕子递给恭王妃。
“宋大人有所不知,我家王爷王妃,将表小姐当的是亲生女儿一般养,萧大人出了事,王妃寝食难安,这些日子就巴巴地望着宋大人回来,好问问您,可瞧见我家表小姐了?”
秦嬷嬷替恭王妃说了话,见宋关雎面无表情,便有继续说。
“我家王妃四处派人去寻了小姐,不论是都城,还是清河的萧府。都没有表小姐的踪迹。只在城里萧府瞧见了跟在表小姐身边贴身丫鬟,王妃唯一的希望,就是表小姐跟着去了江州,故此,想问问宋大人,可有瞧见?”
宋关雎眉头微微蹙起,姑姑四处寻她?
“王妃既然许了,就该相信萧大人,必不会亏待了表小姐。”
“如何不会亏待?这两年,我整整去了十四封信,一封都没有回,我可怜的绫罗,如今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恭王妃失了仪态,秦嬷嬷连忙安慰,“王妃,平静些。”
宋关雎心中大惊,姑姑给她写了十四封信?可她一封都没有收到过!
“王妃何故要写信?”
恭王妃抽了一口气,看了看秦嬷嬷,又看了看宋关雎。
“宋大人也无需与我隐瞒,外女之事,是我自作主张定下的”恭王妃停顿片刻,深意一口气。“不瞒大人,王爷回来,知晓我将外女许给萧盛,将我狠狠呵斥了一番,其中缘由,想来大人已经知晓了。”
宋关雎心中巨惊,恭王一开始也是知道萧盛身世的?
而且就在他们成亲后不久,恭王妃特意给她写过信,只是那些信都没有送到自己手上,想来都是被萧玉和给截下来了。
“我多次催促她回王府看看,可是收到的回信总是说,她很是安好,府中诸事繁忙。那些信,没有一封是她亲自写的,再说了,我那外女打小与我一同料理这偌大的恭王府,她都游刃有余,一个小小的官僚府邸,能有多忙?”
恭王妃想来是颇为担忧,眼角眉间都布了隐隐的皱纹。
“我如今没得过多要求,只问问宋大人,可有瞧见她?那孩子打小被她父母抛弃,我又将她许给了那样的人,她又心思敏感,也不知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为之?因此故意躲着不见我。”
恭王妃越说越伤心,宋关雎忽然很想上前抱抱她。
“王妃,下官此去江州,定好生为王妃探看。”
“如此说来,你并没有瞧见她?”
恭王妃整个人趴在桌上,似乎是没了主心骨。
秦嬷嬷忙护着恭王妃,满脸担忧。“王妃,快别这般忧了,既然宋大人应了会探看,王妃且得护好自己的身子。”
恭王妃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四周看了看,眼神定在了右边桌案上的黄金,脚步匆匆,忙将金子拿了,递到宋关雎手上。
“宋大人,这些,你先拿着,若是不够,我再筹些。如今我家王爷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只能求助于你了。”
恭王妃说话没了分寸,宋关雎瞧着她,发现她的眼角已经生了皱纹,嘴角似乎也开始耷拉下来,姑姑,终究是老了,美人迟暮,姑父又消失不见,丢了偌大的恭王府,由她一个人撑着。
宋关雎始终没有接,“姑……恭王妃,下官既然应了就必不食言,王妃不必如此。”
“不不不,你替我做事,这些是我该打点的,只要你替我寻到绫罗,我必还有重谢。”
恭王妃将黄金努力的塞给宋关雎,宋关雎受不得力,生生退了两步。
秦嬷嬷忙上来扶着恭王妃,“宋大人,您就接了吧,我们恭王府向来严谨,今日这事儿,没人会传出去的。”
宋关雎摇了摇头,秦嬷嬷也急了,“我家王妃这些日子寝食难安,神识都有些恍惚,只求宋大人接了金子,可以多上些心,帮忙寻寻我家表小姐。”
等在外头的黄棋,好容易才见到了宋关雎出来。
“大人”
宋关雎终于还是接了那些黄金,将装了黄金的黑色包裹递给了黄棋。“将这些收好,到时候还给恭王府。”
黄棋掂了掂,一摸也知道是好大几块金子。“大人,这是?”
“莫要告诉陛下或太子殿下,这不过是恭王妃一时没了分寸所为,要我为她寻一个人。”
宋关雎颇有些疲惫,爬上马车就浑身酸软,趴在了小案上。
黄棋将金子放进了马车里的小匣子,想着宋关雎要他不能往上头报,一时间竟下意识地答应了。
看了看那些钱,宋关雎这般坦荡,想来也不会有过多的猫腻。
宋关雎在马车开始走,就开始流泪,没有原因,她就是觉得,这些年,她被萧盛耍地团团转,她的姑姑,也受此折磨。
姑姑向来忧心她,这些年也是自己太过没有良心,竟都没有想过恢复女儿身,回恭王府瞧一瞧。
害得姑姑一个人在府中担忧抑郁,竟都苍老成了那般模样。
宋关雎哭的没有声音,这心里是真正的难受极了,萧盛,当真是一手好算计。
如今想来,说不定他提议八皇子集结府兵,都是提前为自己做的准备。太子之事出其不意,但是他只要留的性命,就还有机会。
十四封信,她竟是一封也没有收到,说来,当真是自己太过无心无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