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丫头想得多了,小云娘辛苦一辈子开的这间青楼,如何就能被我轻易接了?”宋关雎是不相信黑奴的人,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的。
这其中,大约还是有什么另外的意思。
“姑娘且说你愿意不愿?”青丫头这般问她,宋关雎笑了笑,嘴里的东西嚼着也没了滋味。
“自然是愿意的,如何能不愿意?只是小云娘做得好好的,如何要把这云楼给我做?”
宋关雎自然是要顺着青丫头的话说,不然,接下来又如何知道她们想要做些什么呢?
青丫头听着这话自然是高兴的,给宋关雎夹菜都夹得勤了些。
楼下的吵闹声传来,宋关雎皱了皱眉头,这云楼白日里向来安静,尤其是午间,姑娘们忙了一日,正是补眠的时候,万不该吵闹成这样,听这声音,似乎还是个女人?
宋关雎与青丫头看了眼,两人开了门。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姑娘也都出来,相互之间看了看,大多好奇得很。
“哟,还说头牌姑娘清高,整日里关着门,不屑这类热闹呢。没曾想,也是个普通人啊?跟着就来了?”七落向来不喜欢宋关雎,每每见着,不是给个冷脸,就是冷嘲热讽两声。
宋关雎往往不屑与她计较,大多她的小把戏,青丫头已经见惯了,早已经能轻易化解。
只是那个九香,宋关雎却是一点也看不透她,按理来说她应该才是最讨厌她的人,抢了她的头牌位置不说,上一次知府姚明湖给她的银钱只有二十两,比往常少了整整八十两,她竟然都没有任何的敌意。
这样的姑娘,如果不是当真不计较,那么就该是有极深的城府。
九香总让她想起宫里的纪贵妃,本就出色,但是又懂得隐忍,为自己为孩子步步筹谋,总是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把你们老鸨给我喊出来,把钱给老娘退回来,什么个腌臜玩意儿,也值得费十两银钱,就给个号牌。”下头那妇人的声音极大,身形也极为壮硕,两个守门的大汉竟都把她抬不动。
几个姑娘都看了看宋关雎,下头那老妇人骂的就是宋关雎呢。
前两日宋关雎美名四起,小云娘为了防止这楼里接待不过来,也是为了多赚些银钱,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每日进云楼的人是限制了的,除了几位固定包养了姑娘的可以随时进楼。其余为着看宋关雎的,每天人数都定下来,当然,定金不菲,十两银钱!
宋关雎倒不觉得自己是那么值钱的,只是谁知道规矩一出来,交的人竟然不计其数,而且还陆续有人接连排号,只为了在这楼里坐着一睹芳容。
宋关雎瞧着那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却又想不出来。
小云娘被人请了过去,随着小云娘一同来的,还有五六位彪形大汉,看样子是把睡觉的几人都喊起来了。
“宋家夫人,这钱可是你家那位公子爷,巴求着我收的。你再在我这闹,那我可就不会这般轻易的放你过了。”小云娘的嗓门本就大,这会子在这空楼里,更是回声四起。
宋家夫人?宋绫罗这心间忽然一紧,“青丫头,那人是……”
“回姑娘,那是城东宋府的当家主母,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那个败家儿子来花了银钱,她总是要跑来闹上一闹,前几次小云娘都是退了,说是再也不接待那个宋家公子了。谁知道这次她那个败家儿子。因为听闻了姑娘的名头,死皮赖脸地来排了个号,这不?又来闹了。”
青丫头对那个宋家夫人是充满了鄙夷,宋关雎却是只听到了城东宋府,那里只有一户姓宋的啊……
“可是卖油的那户宋府?”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印象中的她一向貌美,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注重,如今何至于成了这副模样?
七落说话向来刻薄,又带着她的假笑,这话听来刺耳得很。
青丫头给七落一个白眼,七落晓得青丫头是小云娘的人,敢怒不敢言。
“回姑娘,是卖油的那处宋府。”
宋关雎紧盯着楼下的妇人,手指紧紧握住,城东卖油的宋府,十多年前,早已经换了当家主母。
明淑,再次相见,不成想,你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宋关雎这心里想哭又想笑,终究还是这个女人,轻易间就能撩拨她的心情。生生憋回了眼里的湿润,甩袖转身就回了房。
七落看着宋关雎冷了脸,自以为是宋关雎动了气,心下不免一阵得意。
楼下的小云娘当真强硬的没有再退钱,几个大汉一起将明淑给围住,抬腿的抬腿,抬手的抬手,直接像是抬猪一样,将她给扔了出去。
宋关雎在屋内听着外头的动静,清晰的听到了一阵惨叫,这心里五味杂陈,颇不是滋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