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瞧见宋关雎来,连忙迎上去,“老师。”
“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八皇子神色紧张,摇了摇头,“那些大夫都说,如果今日再不醒来,大概就再也不会醒了。”
宋关雎脸色苍白,嘴唇没了血色,“怎会如此严重?他的身体不是向来硬朗?”宋关雎心中胆怯,若说之前是有诸多狠心偏见,此时此刻,当真要见着他了,这心里却似是被人揪住揉捏,难受异常。
行文刚刚给萧玉和喂了药,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看了看宋关雎,又瞧着八皇子等人都在,想说的话,却又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我家主子昏迷前说:她终究不属于我,我这心头血一出,怕是离死不远了。宋大人聪明,可晓得是何意?”行文再是愚笨,也知道面前这位绝色女子就是宋大人了。
只是这宋大人,到底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怕就有待商榷。
宋关雎被这话震得节节后退,萧玉和是神医后代,尽得萧鼎真传,他说的话,怕不是危言耸听。莫不是自己那日在云楼所说的话,果真是伤了他的心?
只是这生死存亡,国家危机之时,他又怎么可以为了儿女私情伤身至此?
“殿下,把人都带出去,劳烦殿下在外头守着,不要让生人靠近。”
宋关雎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萧玉和,她的肩膀也在开始不自主的抖动。这人,当真是为自己,伤心至此?
八皇子喜出望外,都说他的老师博览群书,见识渊博,没曾想,她竟然还有法子救治这犯了心疾之人。
“快走,快走,咱们都别打扰。”
行文走在最后头,“主母,属下猜想,您应该就是主母吧?”
宋关雎并不理会他,只看着床上的萧玉和,步步接近。
“我家主子二十有四,身体向来康健,为人洒脱谦和,又极为自控。这许多年,主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之人,却不知情之一事,伤他至此。主母若是对我家主子还有半分情意,还请莫要再伤他了。”
行文本不想多嘴,但是这几天来,主子一旦发烧,嘴里总是胡乱念叨。一会儿绫罗,一会儿关雎,一会儿又是娘子夫人……
行文毕竟也是从小跟着萧玉和的人,细细一想,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联。
“你先出去吧。”宋关雎如今也是没了主意,她如何与行文说?
她的心向来冷漠,不轻易向任何人敞开,她天生过目不忘,与书为伍,女扮男装生存于世。她从来不奢求嫁娶之事,也从不妄想一心之人。
只是这个人出现了,不介意她的天生残疾,与她行鱼水之欢;给予她呵护纵容,由着她在官场行走;甚至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当她知道这一切,可能是有预谋的时候,她选择了斩断一切,用尽全力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甚至不惜以最恶毒的心思去猜他的心思,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当真会有人,以最为真挚的心来待她。
宋关雎跌坐在萧玉和的床前,颤抖着手去牵他的手,那只手曾经柔软温暖,如今牵来,却是冰冷异常。
“玉和……”宋关雎泪眼模糊,她向来不爱流泪,可是此时此刻,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玉和,我是绫罗。”
宋关雎并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曾经已经把最伤人的话都说出口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何收的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如此卑劣地猜忌你,也不该不管不顾地伤害你。”宋关雎从来说不来温言暖语,此时此刻,这已经是她最能表达心迹的话了。
自打宋关雎亲眼看着亲生母亲签下那封断绝关系的契约,她便再也没有这般哭过了,痛彻心扉,后悔不已。
“夫人……”这声音沙哑,吐齿不轻,宋关雎却是听得真切,一抬头,果真是萧玉和睁开了眼。
宋关雎激动得又哭又笑,“你,你醒了?”
“夫人姿容绝美,就连流泪的模样也是梨花带雨,让人不忍打断。”萧玉和再是脸色苍白,瞧见宋关雎,也能说出一两句调皮话来。
宋关雎捂住嘴,胡乱擦了眼泪。
萧玉和虚弱地笑了笑,“幸得夫人是女装打扮,未施粉黛,不然这张脸大概会糊得成了叫花子。”
宋关雎被他惹笑,脸上的眼泪却是好容易才干了。
“我去叫大夫。”
“夫人!”萧玉和连忙喊住她。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爽快得很?”宋关雎也有些紧张,一时间慌了神。
萧玉和咧开嘴,“夫人莫不是忘了,为夫便是最好的大夫。”
宋关雎觉得自己又被戏耍了,作势欲走。
“夫人莫不信,那些大夫都把我救不醒,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而我的药,便是夫人。”萧玉和缓缓伸出手,牵住了宋关雎,“夫人多陪我片刻,我便能好上许多,别走。”
萧玉和实在是虚弱不堪,说话的声音又渐渐弱了下来。
宋关雎终于是心软了,不忍拒绝,乖乖地坐回他的床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