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才将手里的剪刀递给一旁的嬷嬷。嬷嬷这才顺势说,“娘娘,宋大人来了。”
皇后娘娘这时候才故作惊讶的看着地上的宋关雎,“宋大人来了?怎么也没人提醒一声?”
满屋子的人跪下,“奴才,奴婢知罪。”
皇后娘娘垂眼看着宋关雎,倒是真如宫人所传,身板小的和个女人一样。
“这宋大人,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别的得罪了,惹恼了陛下,可就不是我这个皇后可以恕罪的。”皇后的声音很慢,慢得就像是在故意拖延。
宋关雎依旧低垂着头,姿势已经僵硬。
“宋大人,起来吧。”终于,皇后慢腾腾的说了声,手里的热帕子擦来擦去。
宋关雎终于松开了牙关,“谢娘娘。”强忍着僵硬的四肢,慢慢起身,险些摔倒,终于稳稳站住。
皇后娘娘的厅里暖和,但是暗沉,这是宋关雎一直以来的感受。她一向不喜欢东宫,氛围压抑,皇后又长年不苟言笑。
“听闻宋大人有太傅之能?不知本宫可有机会见识一下?”皇后打量着她的双手,她的手粗糙,布满了老茧。都是往年留下的,如今论是如何保养,也养不出往年的细嫩。
宋关雎暗自叹气,“娘娘过誉了,下官与宁大人可以说是云泥之别。有太傅之能,实属夸大其词。”
皇后一声冷哼,“你和他同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若说你与他云泥,那岂不是陛下糊涂?”
宋关雎噤声,皇后娘娘向来厉害,她如今是存心要找茬,她宋关雎说一句是错,说两句更是错。
皇后朱含丹,她的后位和皇上的皇位一样,来的鲜血淋漓。
就宋关雎所了解,当年的丞相还不姓刘,而是姓朱,叫朱含礼。
朱含礼是朱皇后的嫡亲兄长,在先皇当年的夺嫡之争中,朱含礼是除了恭王和逍遥侯之外的头等功臣。
朱家贫寒,出了一个朱含礼带给了朱家满门荣耀。据说,朱含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极懂运筹帷幄的人。
朱含礼年过三十不成亲,老父亲老来得女,给他生了个妹妹,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朱含丹。
朱含丹降生之后,父母就相继去世。世人都说朱含丹命硬,克死了她父母。
但是朱含礼却不是那么说,在他的命盘上。朱含丹是母仪天下之相,父母福薄,受不了这福气。
朱含礼的名声传得远,当初几大皇子亲王纷纷邀他相助。但他最后选择了当今圣上辅佐。
结局就和传言一样,得含礼为助者,得天下大势。得含丹为妻者,得天下大位。虽说都是传言,但是朱家两兄妹,可以从一介草民,做到如今后宫之主,已经是一个传说。
宋关雎并不觉得她可以和皇后娘娘抗衡,这么多年,虽然朱含礼没了,但是朱皇后仍然稳居后宫,哪怕她再是残害后宫宫妃,陛下都拿她无可奈何。
就是如今没了朱含礼坐镇,陛下仍旧按时要来东宫,太子不在,陛下却似乎对东宫更好了些。
“你倒是聪明,以为不说话,本宫就拿你无可奈何了?”皇后娘娘的声音实在是瘆人,让人不由得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宋关雎低垂着头,都说她聪明,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聪明在哪里?如今在这宫里,步步为营。今日若是当真死在了这东宫,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来了。”宋关雎眼神微动,贵妃来了?
皇后却虚起了眼睛,“她?”笑了笑,“还敢来我这东宫?也不怕本宫剥了她的皮?”
贵妃和皇后娘娘之间的猫腻,宫人都有传,但是零零散散,宋关雎并不很清楚。
只知道纪容纪贵妃是当初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二人之间渊源颇深,皇后娘娘看起来似乎很是憎恶贵妃。
但是她动了其他妃嫔,却独没有碰贵妃一根毫毛。就是太子,对其他兄弟,都是狠之又狠,却从不伤害八皇子。
这些宫中隐秘,宋关雎偶尔听了些流言蜚语,却不可信。
“宋大人,可见着我皇儿的尸体了?”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低沉,透着一股子阴森。
宋绫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回娘娘,微臣见过!”
皇后戚戚一笑,“那可梦到过?”
“回娘娘,不曾!”
“本宫可听说,那一日你也是被关着的。如何你出来了?我皇儿就没得出来?”皇后娘娘听来依旧很平静,宋关雎却是手心出了细汗。
“回娘娘,是救火得人去的晚了。”
皇后一声讥笑,许久没有在说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