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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咖啡店里的顾客很多,樱井点的蛋糕好一会才送来。
她先是舀了一勺蛋糕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才看着太宰治说:“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就是因为太无聊了,或者找不到新的玩具,甚至孤独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才想着把我约出来互怼的。”
“是啊是啊,”太宰治快速点着头,装成一副孤单可怜的样子。
“工作上的同事总是无法理解我,国木田又凶又粗暴,见到美丽的小姐难道就不想约对方一起殉情吗?但是每次每次、都会被国木田阻止,连入水都无法成功,真是太糟糕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话有大部分都是假话,但还是不妨碍樱井听到他的悲惨遭遇而难过的——笑出声。
太宰治:……
“别介意别介意,”樱井笑着摆着手说,然后一秒恢复了认真严肃的表情问:“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心一下。”
太宰治:……
“你最近真的是变得越来越恶劣了啊。”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樱井连抬眼都未抬。
“小樱井就不觉得自己非——常过分吗?”太宰治露出了一副夸张的被伤害了的表情,“明明面对森先生的时候都是那么乖巧听话,跟同事相处也还算普通,可一看到我就会变成冷冰冰的刺人样子!这是差别对待啊!差别对待!”
“你就不会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吗?”樱井翻了个白眼。
“而且——”她抬起头,目光由上而下不带丝毫感情的扫视了眼太宰治,扭过头扯动唇角嗤了一声,脸上是与可爱的容貌觉不相符的唾弃表情,“你跟森先生毫无疑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距,烦请您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虽然知道是你的真实想法,但在听到的那一刻还是很伤人的啊。”
“森先生有什么好的!”太宰治不服气的一个个数着森鸥外的缺点,“是萝莉控!没感情!工作机器!还冷血!——性.癖还独特!”
“至少森先生不会让我大半夜的淋着雨去帮他买咖啡,也不会随时在我身上装窃听器,更不会在我出动任务的时候故意将我的位置信息告诉敌人,更更不会接连炸掉我几辆汽车。——还愿意给我发工资。”樱井面无表情的吃着蛋糕说。
“至于他性格方面有什么缺点跟我有关系吗?性.癖独特以后又不要我跟他一起上床。”
太宰治:……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身为女性的自觉啊。”
“要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在床上哭着喊雅蠛蝶的时候会更嗲吗?”
太宰治:……
“嘛,不过,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樱井微微眯起眼,用叉子点了点盛蛋糕的瓷盘说,“森先生跟我的父亲很相似。”
第一次听樱井说这方面的事情,太宰治耳朵动了动,充满好奇心的发问:“你是说你那位在你三岁时就丢下了你跟你母亲,上山上打猎结果被熊送走,驾鹤西去的父亲?”
樱井:……
“小心我揍你哦。”
“欸——不是吗?”太宰治很是错愕,“可当时流传的版本就这几个啊。”
他伸手点着手指算着:“有说是打猎的猎人,也有说是身患重病优柔寡断被贵妇包养的情人,还有说是某组织不可提的狠毒大佬,在上位时就抛弃了你跟你的母亲,害的你母亲被仇人杀害,你因为愤怒决心加入黑手党杀死父亲为母亲报仇,结果竟然惊愕发现那个在当上组织首领的第一天就被陨石砸死了的倒霉男人——就是你父亲!”
“——所以到底哪个版本是正确的?”太宰治十分有求知欲的眨着眼睛问。
“……都不正确。”樱井木着脸回,“我到想问这些流传的版本是怎么来的。”
“是呀,是怎么来的呢。”太宰治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还摸着下巴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问。
直觉告诉樱井这些流言肯定跟这个黑泥脱不开关系。
“嘛嘛,总之森先生就不提了,有父亲光环我能理解。”太宰治摆了摆手说。
“但是安吾呢?”他睁大了眼睛问:“你对安吾也好的有些过分了吧?!”
“会特地帮他准备咖啡,会监督他睡眠,还会帮他一起工作!作为你的上司的我都没有受到过这个待遇!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优是福山润啊。”樱井直直的看着太宰治回。
“不,我不是问这方面……”太宰治皱眉,“是指态度……”
“因为他的声优是福山润啊。”樱井强调的又说了一遍。
“呃……不是,是说态度……”
“——因为他的声优是福山润啊!!”樱井拍着桌子说。
太宰治:……
“你知道我求了他多少次想让他用鲁鲁修的声线……啊,说出来了,你知道我求了他多少次想让他用其他的声线说说话他都不肯吗?!”
“我录音笔都准备了几十支了!窃听器也是到处放着,可他就是不肯说!”樱井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或是色.诱,都没办法让他松口!”
太宰治: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明明是超有名的台词,他为什么就不肯说呢?!”樱井眉头就差锁在一起了,面上写满了困惑。
“哦?是什么样的台词?”太宰治来了兴趣。
“咳咳,”樱井清了下嗓音,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微抬起一只手,似要抓住什么东西般,道:“——拥有力量之人啊,畏惧我们吧!没有力量之人啊,追求我们吧!世界,将由我们黑色骑士团,仲裁!”
“——呀!实在是太酷了!”说完之后她还自己负责尖叫。
太宰治:……
他好像懂了为什么安吾不愿意说。
这中二程度以及羞耻程度真不是一个二十多岁都快接近三十多岁的公司社畜and成年男性能接受的了的。
“如果只是想要相似的声音,我之前有遇到过一个人哦,”太宰治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说,“之前在河边入水的时候被他给救起了,因为声音听着很耳熟所以留意了一下,名字我记得是叫——”
他微微抬起下巴想了会说:“四月一日?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呢。”
“想要见他吗?”太宰治笑着掏出了手机,“我之前有留过他的电话哦。”
“不了。”樱井瞬间恢复冷静秒回,“次元壁会打破的,还是算了吧。”
“真遗憾。”虽然说着遗憾将手机收起,但太宰治面上却一丝遗憾的表情都没有,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樱井月。
他这份态度让樱井觉得有些怪异。
她所认识的太宰治……可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啊?
“你今天……”樱井眯了眯眼,目光审视的打量着太宰治,“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没有作精也没有搞事,难不成——”
只略微思考了一番,樱井心中就得出了结论:“——你在这个店里装炸弹了?!”想要拉着她跟他一起陪葬?
试曾想,他们哪次见面不是一见到就撕逼,打架,互相谋杀(划掉)互相陷害对方?
今天居然能坐在一起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而且太宰治还会相当配合的接一些梗吐槽她,也没有要犯病的模样,这实在是太反常了,难不成——
世界末日要到了吗?
樱井急忙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没有要掉下来的预兆,这才放下心。
“我可不会在拥有着如此多美丽女性的店铺中藏放炸.药,那样也太失礼了。”太宰治声音懒懒散散道。
“无论是自杀还是殉情,都是安静的离开比较有意思啊。”
“当然,”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偶尔看看他人惊吓的表情,也确实不错。”
樱井:……
确认了,还是那个黑泥无误。
“其实啊,”太宰治没想要绕弯子,缓缓弯起眼眸,声音中透着浅浅欢悦的说:“今天是个……”
“叮~叮~”
樱井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稍等一下,”樱井抬手示意,“我先接个电话。”
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樱井将电话放在了耳边说:“喂,清光,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中午回不回去吃饭?当然回去啦。”
“对对,是在跟神野聊天。”
“哈哈哈,不用这么担心。现世虽然不怎么安全,却也没那么危险。”
“嗯?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我想想啊……炸猪排怎么样?”
“欸?偶尔吃吃油炸食品也没什么嘛。”
“拜托拜托啦,让光忠通融一下嘛~”
“对对,清光最好了!”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是日常的对话聊天,少女的语气轻松自在,唇角还含着浅笑,一看就是在跟关系很好的人通着电话。
但这副场景落到太宰治眼中,就有些刺眼了。
他低着头用勺子轻轻搅弄着杯中的咖啡,看着那晃动的棕色液体,心中不知为何生出股烦躁的情绪。
这情绪不是很重,他可以控制,甚至很容易就能将其消除。
但他警惕的却是这份烦躁背后藏着的更深含义。
那是太宰治不愿直面的——某一真实。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啊。
这是方才未说完的话。
在数年前的今天,可能是个下着大雨的日子吧。
那时的太宰治内心中依然充斥着与现在类似的烦躁情绪。
他躺在满是污水的路边,被粉发的少女扼着脖子,脑袋上还抵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我绝对会杀了你。”
沙哑到像是在撕扯着喉咙,口中含着鲜血,带着浓郁的憎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一定要杀了你!”
粉发的少女如此说着。
她手下的力道绝对不轻,但被掐着喉管的太宰治面色却一边未变,他仰着头看着少女,漆黑的瞳仁中是浑浊的暗。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脸上,太宰治抬眸看了看天空,明月高悬,繁星闪烁。
他又转眸看了看少女,她面上终于没了那“恶心”的微笑,汹涌的恨在她眼中浮动。
——成功了。
太宰治对自己说。
他成功做到了。
他敲碎了少女的理智,粉碎了她的冷静,让那恶心又虚假的“幸福”笑容彻底消失在了她脸上。
他成功了。
这个时候是应该笑吗?
太宰治试图扯动嘴角,可是没能成功。
再次有“雨”落入了他眼中。
是温热的、带着悲痛与哀伤的雨。
啊啊,这压抑的空气啊……
这令人不悦的雨啊……
不知名的情感一直在刺痛着大脑。
会让人作呕的烦躁感在内心中作乱。
太宰治突然发现,若是他真心想笑,他是能笑起来的。
于是他再次尝试微笑。
这次很简单就做到了。
浅浮于表面的薄凉笑容就如他这个薄凉的人一般。
他在晴朗的没有雨的雨夜中笑着说:
“——我等着你来杀我。”
——
——明明都已经这么约定过了!彼此互相默认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皱起了眉,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看着完全忽略了他,专心在跟电话另一头的人煲着电话粥,灿烂笑着的樱井月。
——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约定了吗?!
也太过分了吧!
亏他还牢牢记得这一天,甚至都已经当成了纪念日,为了给樱井动手的机会,还特地把她约了出来。
而她是怎么回事?!
居然当着他的面——在跟别的男人聊天?!
这谁能忍?!
太宰治是一个自己不高兴,那肯定也不会让身边人高兴的纯粹黑泥。
他立刻就拖着嗓音,带着满满的存在感,提高了声音说:“欸——小樱井中午就要回去吗?”
“我们不是都已经约定好了要一起吃烛光晚餐的吗?”
“连酒店我都已经定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