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作那一出戏
“阿姊,您说这宫中戏子有两出戏演的忒差了。”
“哪两出?”
“一出是三请樊梨花,另一出就是东施效颦了。”
六。
“留下你?留着也为我谢氏丢脸,何用?”
话落,她把那把匕首掷到那人的面前。
“阿姊,算我求您……”
“你若不肯,本宫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七。
安氏用尽全身的力,咬牙切齿道“顾氏,我待你……不薄”
“又能怎样?我恋情饶你今日”暂且苟活,明日,本宫会亲手抹摋你我的这份情义。
八。
“阿姊赢了,却赢得不漂亮。”
“倒也是赢了,这把棋,好比浮生,本宫迟早是赢家。”
“您这话倒也不害臊,你我来日方长,这鹿,不是还没死吗?”
九。
陈氏瞧着新人是一番一番的来,一日,一答应拜访陈氏。
“你唤什么名儿?素日爱做什么?”
“妾沈氏唤诀,平日里喜配香料,也爱唱小曲儿。”
“调配香料固然好,只要不犯了那骨子的妖媚去勾引帝子即好。
她生于那个桃花满天的四月,故有了属于春的婉约,她淡漠世事,超绝于那个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九重,她本质洁之人便有如凌霜傲梅般的风骨,她疏离于世间自是一番天边雪莲的孤傲纯洁。
她是世家长女,她从不为自己而活,她之于后庭身系望族之兴盛,她即是那玲珑剔透之人,心比比干多一重,她早知那个高高在上谈笑间定世人生死之人不可托心,她早早便敛了心神不争不夺。
皇帝于她,终是一份孽缘,她是京城四绝之次,因着满腹经纶出口成章闻名于世,她是才女,便有文人的一份骄傲,帝谓她是知己是红颜,有三分看重,三分在意,却独独没有男女间的那份情,帝王本无心。
她独竖于九重,迤逦了孑然的绝代风华,她的不争不抢,她的厚实文静,都为这屹立不倒打下了根基,她没有过分娇娆,没有恃宠而骄,她自有帝的一份信任在,她简在帝心耳。
她只淡看了那后庭的纷繁,护了自身周全与家族兴旺便好,她所求的终是一个“安”。子嗣与她凭缘而已,有则有无就是无,她信那一份缘却不从未强求,她怕的只是这后庭的风起云涌最终的有缘无分。
“你整天抱着那只肥嘟嘟的兔子,不嫌热得慌?”
顾祁慢吞吞地从背后摸出折扇,两指一捻将扇子打开,手腕轻晃,扇底凉风却尽数奔向了怀中抱着的那只兔子。
“哥,你整天带着那盆茉莉花,不嫌香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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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从混混沌沌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的掌心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毛茸茸一团,触感着实好极了。
他歪着脑袋往手边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淡定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是只兔子。
兔子?!
顾祁一个翻身差点从床榻上栽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立马跑到了屏风后躲着。
只见床榻上那白色的毛茸茸一团在堆起的被子上拱了拱,睁着一双红色眼睛,望向屏风后的人影。
顾祁一直侧耳听着动静,他刚伸出半个脑袋往床榻上瞥了一眼时,却发现那团白色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就在他一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脚上一重,顾祁的身子僵了僵,没敢低头看。
景王爷顾祁在京都可算是名号响亮的人物,别人只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景王府上下都知道,顾祁最讨厌毛茸茸的动物。
顾祁那哪里是讨厌,分明是害怕得厉害。
生母生下他后就离世了,皇帝子嗣众多,所以顾祁之前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宫中有位宠妃养了白猫,那只白猫被养得比主子还金贵,顾祁那时候年纪小,瞧见这般可爱的猫咪,便想同他玩闹,谁知那只白猫竟一巴掌拍在了顾祁的手臂上,划了好几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瞧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没出息。”
顾善拎起那只兔子,准备丢给厨房,让他们今天中午做一道麻辣兔丁出来。他临走到门口,扭头往后瞥去时,却看见顾祁仍站在原地,出声嗤笑。
“你的胆子怕是都没这只兔子大。”
被顾善拎在手中的那只兔子像是能听懂人语一般,它扭了扭身子想从顾善手中挣脱,却没料到顾善掐住它脖子的手开始慢慢用力。
顾祁站在原地,瞧见顾善手指慢慢攥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那只兔子掐死一般,他的右眼皮忽然疯狂跳了起来,顾祁勉强定了定心神,开口劝顾善道。
“哥,将它放生了吧。”
顾善不答话,反而是拎着那只兔子走到了顾祁的面前去。
“伸手。”
顾祁乖乖地伸手一只手来,见顾善皱起眉头,他只好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拿好了。”
顾善将那只兔子径直放在了顾祁伸出来的双手上,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顾祁手捧着那只兔子,激动的心微颤的手,他根本不敢乱动,唯恐自己一个失手,便会将这只兔子摔死了。
顾祁深呼一口气,微颤着手抱着那只兔子到了菜园子去。
“那个狗洞,看见了吗?”
也不管那只懒洋洋的兔子能不能听懂,反正顾祁是很仔细地将肥兔逃亡计划同它讲了一遍,直到将那只兔子放在了地上,顾祁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去吧。”
顾祁依旧蹲在地上,伸手朝那只兔子挥了挥手。
那团白色刚往前扑了一步,随后又如同小旋风般很快扑回到了顾祁的怀中,吓得顾祁一个没蹲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一朵野花压死了。
当顾祁那群狐朋狗友再见到顾祁的时候,一个个都被顾祁怀中抱着的白兔惊掉了下巴。
“王爷您这是......”
顾祁很是高傲地将下巴一扬,“岚岚,给大家打个招呼。”
怀中那只白兔像是没睡醒的样子,瞧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它睁开眼,淡淡地扫了顾祁一眼,随后很是敷衍地抬了下爪子,就当是打招呼了。
不知怎么的,顾祁被白兔刚才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
脖颈处莫名多出来的那个红印子突然有些痒,顾祁伸手去挠时,却见好友很奇怪地盯着他的脖子看,倒看得顾祁有些奇怪。
“王爷,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没啊。”
顾祁一脸迷茫地望着好友突然凑过来的脸,然后侧耳细听他说的话。
这一听倒好,顾祁百八十年没红过的脸,这下子直接爆红,连耳朵尖都泛出粉红色。
“王爷,你脖子上那个红印子,是亲出来的吧?”
顾祁一脸凝重地坐在床榻边,夜已经深了,那只肥嘟嘟的兔子也已经安静地窝在他怀中睡着了,顾祁轻手轻脚地将兔子放下,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锁好了之后,他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呆瓜,你将门窗都锁住,你就逃不出去了。”
顾祁的面前突然横过来一条胳膊,将刚才被顾祁锁好的窗户重新推开。
“你...你是采花大盗?!”
“呆瓜,我是你的岚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