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的赵青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合上了手中的《血魂术》。她已不再需要看那本书,因为书里的内容,早已在她的记忆之中。她慢慢伸出了双手,脑海中浮现出祁风交给她的昆仑神术。片刻之后,一道紫金色的闪电从她的掌心升起,紧接着,她的周身爆发出一片金红色的亮光。皇城之上,万丈晴空中响起了一阵隐隐的风雷之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如秭归所说,解开青玄设下的封印,只是隐隐觉得,青玄当年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必没有她的深意。况且,既然祁风当初能在黑水之阴将青玄挫骨扬灰,如果他想解开她设下的封印,应该是有办法的吧。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看着盘旋在掌心的紫金光芒,她的心中像被千刀万剐过一般血淋淋地疼。她虽不曾深刻地爱过一个人,但青玄对祁风浩瀚如江海的感情,她感同身受。她想象不到,她们曾经铭心刻骨地信任着彼此,最终怎么会走到了生死相搏,阴阳相隔的绝地。
赵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初祁风一心想将青玄引上昆仑神道,对她百般爱护,可她最后还是背弃了他的殷殷期望,走上了同凤音同样的巫月女君之路。她终究还是负了他的信任。往事如烟,再回首已是千年,山河依旧,故人不再。
赵青轻轻地打开了偏殿的大门,对门口的武平说:“走吧,我们去陛下的寝宫。”
寝宫床上的皇帝正在血泊里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满身上下都是搔抓留下的血痕。四个内侍一人一边地按着他的四肢,却还是不能让他安静片刻。周稷按着他的身体,好让李仪施针。可是他每一针下去,却刺激得皇帝更加痛苦地扭动起来。
赵青挡住了李仪的手,说:“陛下的病不是药石可治的,还是让我来吧。”李仪闻言,立刻收起了银针,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周稷缓声道:“不要勉强,护好你自己更重要。”
赵青莞尔道:“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青走到皇帝的床边,一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魂力从天灵而下,慢慢探入了皇帝的身体。那是一个极其稀松平常的凡人的魂魄,根本无力抵抗赵青魂魄中的上古之力,没有丝毫挣扎,便让她侵入了。她看到了一片血红的光芒,包裹着他的魂魄。她心中一动,这大约就是秭归说的,青玄施加在所有人魂魄中的封印吧。
看到床上躁动不安的皇帝,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周稷长吁了一口气,问道:“公主,如何了?”。
赵青对周稷说:“陛下的魂魄完好无损。既是肉体的损伤,想必并不难治。殿下,你让屋里的人先到外面守着吧。”她倒不是怕屋里的人打搅她,只是她如今施展上古之力,周身已是一片金红魂光护体。若是屋里人多了,有谁一不小心碰到了她,怕会立时三刻便被她的魂力震伤。
周稷说了声“好”,便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他犹豫道:“我也要出去吗?”。
赵青知道周稷心系他的父皇,不愿把他关在外头担心,便说:“不用,殿下只要不碰我,便不会有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