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朝武平的身边微不可见地挪了挪,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那你知道等到了建宁,殿下准备让公主住在哪儿吗?”
武平好奇道:“哪儿?”
李仪道:“照澜院。”
武平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子妃的寝宫啊!”
李仪轻轻拍了拍武平的肩膀,点了点头:“我瞧殿下这回是真的上了心了。”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周稷临行前忽然改了主意,陪着赵青一块儿上了马车,一人抱着一本书看着。他说,他从来没有在行军时乘过马车,偶尔坐一次,觉得颇有些秋日出游的意味。
有忠心耿耿的大军护卫,他自然是放心的,便想忙里偷个闲,当一回游山玩水的富贵公子。他同赵青越相处,便越发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熟悉和亲近感,让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心中一片火热,他却一直没有找到同赵青吐露的机会。一是因为云阳是她投降的地方,在云阳同她说这些话,容易让她觉得他趁人之危。二是因为她刚刚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他想给她一些时间来平复心境。他想,建宁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有了和亲公主这个头衔,他与她便有了夫妻名分。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赵德挺懂成人之美的。
车轮吱吱呀呀地走过了两天,忽然开始变得颠簸了起来,周稷看了一眼车外远方绵延的山脉,说:“枞阳道快到了。”
枞阳道这个地方赵青在书上看到过,四面环山,只在山涧有一条羊肠小道。虽说这条路不好走,却是云阳和建宁之间最近的路。周稷数次出兵攻打云阳,走的都是这条路。
赵青撩起车窗的帘子,看着车外高耸的山峦,赞叹道:“这还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周稷听到赵青的话,笑了:“公主说笑了,试问列国谁有能力来我大周境内,伏击我的队伍?”
赵青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道:“我想也是,可惜了。”
周稷见赵青有心情说笑,不由也觉得走了这么多回枞阳道,从来没有仔细欣赏过它的景色。今天一看,它耸立的山崖上立着巨大的斑驳的石块,实在是鬼斧神工。果然心境不同,见惯了的春花秋月都别有一番与往日不同的风采。
他刚准备说话,便听到前方传来仿佛山石碎裂的轰隆隆的声音,马车随即停住了。周稷掀开马车的门帘,问武平:“怎么了?”
武平说:“殿下,前面塌方了,滚落的山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赵青捂了捂自己的嘴,心想,她还真是嘴欠,刚才不过随口胡说了一句,不会真的一语成谶了吧。以周稷和周国如日中天的势力,若真有人敢在枞阳道伏击他的队伍,那一定是一个天大的阴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