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木听着两人一来二去的谈话,不明所以,又想起赵青之前嘱咐过他,凡事要不耻下问,便好奇道:“英王不是在这儿么?难道他的分量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景王?”
萧复见黎木一脸茫然,态度十分真诚,便耐心地解释说:“英王恐怕很快就要回建宁,成为太子了。”
黎木想了想,恍然大悟,没好气地咂摸了半天,说:“他运气还真好,受了点皮肉小伤,反倒官升一级,真是便宜他了。”
萧复站起身,拍了拍黎木的肩膀,说:“自从宣怀太子病重不能承继大统,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幸好周国皇帝怕他在战场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他恐怕真要和我们长长久久地耗下去。”
周稷在大帐中,看到建宁传来的消息,长叹一声,哭笑不得。他受伤醒来之后,猜到赵人会用他的伤势做文章,动摇军心,便立刻给建宁写了奏折。无奈,三人成虎,谣言在建宁的传播终究不是他身在远方可以控制的。他的父皇陆陆续续听到各方传来的各种消息,最后也很难相信他只是受了小伤,必须要亲眼看一看他才能放心,这才特意让周衍亲自来传旨。
他想,这一场交锋,他终于还是败给赵青了。论用兵之道和谋略之能,她真的和他棋逢对手。想到她或许会同萧复联姻,长久地驻守云阳,他的心中便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李仪从大帐外走了进来,朝周稷行了礼,说:“殿下,赵国的探子辗转了许多人,最后才从西山行宫太上皇的贴身内侍那里打听到,青公主宿有心病,常常噩梦连连,难以入眠,所以身体才会比一般人弱了些。”
周稷皱了皱眉:“心病?什么心病?”
李仪解释说:“或许是因为她幼时常年生活在惊恐之中,压抑太过,所以落下了心病。”
周稷觉得这个解释难以令他信服,于是说:“本王这些日子与青公主多番交手,我能感觉到无论是用兵还是用计,她的手腕都极其稳健,滴水不漏。这样心智沉稳的人物,怎么会有什么心病?我还听说,今天她在萧宪将军的葬礼上晕倒了,这又是什么原因?”
李仪回答说:“今天青公主晕倒是因为中暑。烈日当头,莫说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许多男子都吃不消。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能说明她身有隐疾。至于她的心病,其实再强大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结,大约青公主也不能免俗。”
周稷想了想,说:“你去好好查查,青公主的心结到底是什么,查清楚了,本王给你记一大功。”
云阳城中的赵青喝了云儿熬的药,又休息了半天,精神好多了。萧复走后,她把云儿拉到床边,郑重其事地问道:“云儿,你老实告诉我,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云儿说:“公主,你确实是中暑了。不过,你晕倒的时候,脉象时有时无,时促时缓,十分紊乱,似乎心潮翻滚,难以抑制。公主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赵青把之前昏迷中的一番奇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儿,末了感叹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梦境。你说,人会不会留存着前世的记忆?我是不是前世罪大恶极,才会在地狱中遭受天打雷劈,烈火焚身之刑?”
云儿无言以对,若她是个平常的大夫,一定会说那些都是赵青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的。但她从小和赵青一起长大,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心智坚定非常人能及,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即便噩梦缠身,生不如死,依然乐观坚强地活着,没有沦落疯癫。但她毕竟是个大夫,难以相信这些虚幻的神鬼之说。于是,她安慰道:“梦境很多时候都是人潜意识里的自我暗示,公主还是放宽心才好,我再去给公主做一些安神的药膳。”
赵青对云儿的话不置可否,却忽然说:“你抽空去帮我搜集一些神话传说,民间志怪吧。”
云儿的脚步顿了顿,说:“公主,神鬼之说,多是世人酒醉大梦后的狂悖之言,并无真凭实据。”。
赵青明白云儿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你不必多心。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