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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葬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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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一面记挂着赵德,一面又不知派到周国都城建宁的探子们行事如何了,翻来覆去,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云儿满面愁容地侍奉她梳洗,嘴里唠叨地说:“公主如今在云阳,事事都要百般思虑,实在是太伤神了。”

赵青笑嘻嘻地看着云儿,一副视金银如粪土的纨绔模样,说:“世上若有什么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你可以尽数都给我买来,需要多少银钱都无所谓。”

云儿噗嗤一声笑了:“公主如今说话怎么跟那些军中之人一般俗气。世上最极品的药材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要是银钱有用,哪会有那么多的帝王遣人出海寻药?”说到这儿,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我曾看过一本古书,书上说远古天崩地裂时,大神女娲曾在云阳以西的巫月山中采炼五色石,用来补天。这五色石中蕴含着天地精华,能让人青春不老,羽化升仙。等哪天公主有空了,我陪公主去登巫月山,沾沾灵气吧。”

赵青调笑地说:“你到底是太医还是巫医?这样的神话传说你也好意思一本正经地说来给我听?若巫月山的山石真的吸收了天地的精华,能让人长生不老,那历朝历代的皇帝还不把整座山都挖空了?”

她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既然巫月山有这样的传说,想必那里景致非凡,最起码看着应该有点仙乡福地的样子。等战事结束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郊游赏景。”

云儿奇道:“战事结束了,公主不回寿安吗?”

赵青笑道:“怎么,云阳不好吗?我难得有一个出来散心的机会,可不能那么快就回去了。我们在外头游山玩水,自在逍遥,岂不乐哉?”

云儿知道,赵青即便有时说话的口气不正经,却从不妄言。她正准备问为什么战事结束不立刻回寿安,便听赵青说道:“时间不早了,萧复他们应该已经出城了,你陪我上城楼吧。”

萧复和萧文带着一队百人的队伍,披麻带孝列队在云阳城外。淡淡的尘土从远处的周军大营扬起,越来越近。赵青在城墙上看到,周军也有一支约百人的队伍,抬着一副棺椁,朝云阳城而来,领头的是前锋大将孙耀。

秦左朝赵青走了过来,说:“公主,末将已经将武平带来了,公主要见一见他吗?”

赵青点了点头,说:“有劳秦将军了。”

见到赵青首肯,秦左很快将穿戴整齐的武平带到了她的面前。

武平气色上佳,身上还穿着大周的铠甲,虽然许多地方已经被兵器划破了,但并不显得肮脏,可见被俘的这些天,赵国的牢狱生活还算过得去。

赵青问道:“武将军在城中住着这些天,可还习惯?”

武平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末将一切都好,多谢公主仁德。”

赵青说:“那就好。英王殿下仁义,愿意用萧宪将军的遗骸将你换回去。既然你们的人已经到了,你便随秦将军出城吧。”

武平朝赵青抱拳道:“多谢公主。公主可有什么话,要末将带给英王殿下吗?”

赵青想了想,微微笑了笑,说:“听说,我皇兄已经修书到建宁,求娶周国公主。麻烦武将军回去告诉英王殿下,等他退兵之日,我定会在城楼上略备薄酒,亲自相送。”

听着赵青的话,武平愣了半天。他自从被赵军抓住,就一直被关在云阳太守府的大牢里,对这几天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怎么周赵两国竟然能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了?因为同赵青不熟悉,敬仰她的气度,又畏惧她的手段,他自然不敢多问,便说:“公主的话,末将一定带到。”

两军在云阳城外顺利交换了人质,萧复一行人扶着萧宪黑色重漆的棺椁入了城,径直走向了云阳帅府。一路上,全城的军民肃立在道路的两侧,安静地送别为云阳而死的一代名帅。

超度仪式开始后,灵光寺的法师们带领着城中所有的大德高僧,齐聚在萧宪的棺椁前,为他颂念超度的经文。赵青和众臣安安静静地跪在庭院中,聆听着诵经的声音,她仿佛在那一片绕梁的佛音中,找到了不曾有过的心灵的平静。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正午,仲夏的阳光毒辣得很,庭院中又没有遮荫的地方,赵青渐渐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僧人们念经的佛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回响,让她潜意识里紧绷着的神思不知不觉地渐渐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