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板正。
严飞尘垂眸看着手中娇俏的脸，语调慵懒：“我既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没有任何窥视的情况下。”
他确定，他想探究的不仅是浮于眼前的皮相。
是灵魂。
孟绮云猛地后退一步，脱开他的挟制，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能看到实时转播和弹幕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自己，不该有任何人知道！
她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严飞尘毫不在意地放手，笑的肆意：“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你和鬼王是什么关系？”孟绮云毫不客气地问。
闻言，严飞尘微微沉眸，笑容忽然垮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他唇线拉直，后退两步，抬手扯松领带，又解开领扣，倚在办公桌上。
孟绮云直觉他有些烦躁。
她更烦躁！
主动揭露的是他，抛出诱饵的也是他，一副百无禁忌，诸事摊开的模样；
可等她真将怀疑问出口时，他却不接了？！
严飞尘看着她微蹙的眉尖，脸色更沉。“我收回之前所说。”
“什么？”孟绮云疑惑。
收回什么？
“你并不聪明。”严飞尘不耐烦地撑着桌沿，跋扈神态和身上被扯松的西装一样，不堪被束缚。
孟绮云：“……”
哦，是收回说她聪明的话。
直来直去，肆无忌惮，无法交流。
工作没话说，身份不能说，她还在这里耗什么？
还不如去npc家搜集信息。
她张口就要告别。
“啊，”严飞尘眉梢一扬，抢先出声：“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严总请说？”
“嗯……”他缓缓抱臂，长指轻敲手臂，并不掩饰这事儿还在现想。
一秒后，他沉吟道：“走，设计形象大使的主要形象。”
……这事儿是临时决定的吗？
孟绮云没理由拒绝，只能看着严飞尘直起身，跟随他慵懒却极有韵律感的步调转场。
同样是顶层，两人在宽阔长廊中走过，经过无数精致异常的浮雕，进入一间展厅般的服饰屋。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泽动人，道具模特披着精致华美的礼服。
所有礼服间都有足够宽敞的间距，能将每一件艺术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
“严总。”
数名工作人员恭敬迎接。
严飞尘简单交代几句，孟绮云便被带入化妆室，被几名工作人员围着换装、简单整理发型。
半小时后，孟绮云单手提裙，走出化妆室。
整面镜墙映出她的身影。
黑色绒面深V充分显露她的好身材，仙气飘飘的薄纱裙摆由深紫渐变为浅紫，最后粉紫，一头乌黑长发被卷成极具诱惑的大卷，配上她淡漠的神情，像是月空之下，自丛林中漫步而出，披荆斩棘的暗夜女王。
孟绮云并不习惯这样的自己，伸手掩住前胸。
大厅中，严飞尘坐在桌椅后，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
纯白的骨瓷杯光泽莹润，却不及那只修长手指惹人注目。
他闻声转眸看她，当她身影映入眸中那刻，先前的枯燥无趣一扫而空，燃烧出炽热的兴味来。
“严总，可以吗？”孟绮云问道。
严飞尘起身，不徐不疾地绕她走了一圈。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兴趣，看她的目光，让孟绮云觉着自己是一只被雄狮盯上的猎物。
它并不急于伸爪，只迈着优雅的步调，看猎物努力突围的样子——却断不会放它离开。
严飞尘回到沙发上坐下，表露出颇为称心的开怀。
他拿起骨瓷杯喝了一口，弯眸：“换。”
——哦，还要看猎物的各种姿态。
孟绮云大概感觉到了，这场试装不会轻易有结果。
她踩着精巧的高跟鞋哒哒进去化妆室，任由工作人员折腾。
化妆室再次打开。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走出。
一头长发被挽起，露出优雅的天鹅颈，身后两道带着细闪带子交叉间露出一大片美背。
香槟色的鱼尾裙在灯光下珠光流转，将曼妙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严飞尘眼中亮光更盛。
他在荒芜大漠踽踽独行过漫长岁月，不知走过多远，脚下的荆棘路上，忽然绽出朵带刺蔷薇。
不曾相遇，却似曾相识。
虽注定会枯萎，但他仍忍不住欣喜若狂，驻足观赏。
孟绮云默记着，第二十七件礼服了。
整整一个下午，什么前短后长的羽毛款，一字肩的丝绸款，裙摆绽开成花的华丽款……
千姿百态的样式，她看了个遍。
但她未展现出丝毫不耐。
除了试第一次时问过一次，之后她再也未询问半句，尽职尽责地代入模特身份，不厌其烦地接受一次又一次审视。
“严总，彩排结束了。”
徐秘书快步进来通报时，孟绮云正穿着件重工仙女裙，迷雾般的灰蓝轻纱铺了一地，闪亮的流苏在双肩上轻晃。
严飞尘视线未动，又啜了口咖啡，才意犹未尽般道：“下班。”
所以，试了这么多，也没有决定哪一件吗？
天色入夜，太阳已落，月亮高悬，深蓝夜幕中繁星点点，幻梦城堡灯火辉煌。
孟绮云乘坐电梯回到地面，其他四位选手正死气沉沉地坐在喷泉池边。
她踩着红丝绒走进，四人纷纷抬起头来。
小芮满头是汗，施屏面无表情，邢盛、陈颖如丧考妣。
“还顺利吗？”孟绮云问。
小芮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云姐……”
施屏：“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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