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回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她知道这里是贵族学校,所有的学生都非富即贵,他们的家族成员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有时候随便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所以,她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沈南风,有些事还是不要过问太多。需要你知道时,你自然会知道。”说完,赵主任就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沈南风看着赵主任稳健的步伐,皱起了眉。装什么深沉呢,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啊摔!沈南风如是想到。随后,他正了正神色,走进了办公室。
苏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听着旁边的人介绍自己。
“苏意啊,我是你爸爸的一个合作伙伴。啊,你有可能没见过我,但是没关系。我叫王晓东,你叫我王叔叔就行了啊。”说着,扭头对苏意笑了笑。
苏意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上车的姿势。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此时的她,安静的可怕。
王晓东看苏意毫无反应,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没关系,我和你说说你父亲怎么样了吧。”
话落,苏意便迅速抬起了头。王晓东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苏意,此时见她有了反应,复又继续了这个话题。
“你爸爸他啊,在今天早上要去见一个客户的路上被车给撞了。开车的那个司机当场就死亡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你爸爸还有呼吸,但意识已经不清醒了。送进医院后便进了手术室。之后便联系了你的妈妈,然后我就去了学校接你了。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苏意静静地听着,连眼睛都没有抬过一下,只不过,一直颤抖的双手和眼睫出卖了她的情绪。车内空气中充满了压抑,静的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可以听清楚。
一到医院门口,苏意就跳下了车向医院里跑去。刚跑到电梯口,却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是哪间病房,于是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王晓东。王晓东正快步朝苏意走来,右手举着电话在耳边说着什么。到苏意面前时,他正好挂断电话。
王晓东微微弯腰看着苏意的眼睛轻轻的说“你不要太过紧张,我刚打电话问了,你爸爸在四楼icu病房,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说完,便直起身按了电梯上的四楼键,和苏意一起等待电梯。
苏意看着电梯显示屏上逐渐增长的数字,双手不由得抓住了外套的衣摆。她的心跳随着数字的增长而加快。就在她以为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时候,电梯“叮咚”的提示音将她拉回了现实。电梯门开了,病房就在眼前。可苏意此时不敢迈出脚步。她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离奇古怪的梦。等她醒来时,爸爸依然会温柔的笑着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可是此刻苏意又清醒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事实,不容人拒绝的事实。苏意深呼吸了几口气后,终于踏出了电梯。
在走廊的镜头,聚集了很多人。这些人里有面带忧伤、西装革履的人;有一脸漠然尽忠职守的医生护士;还有一年八卦激动的记者。
苏意数着自己的脚步,一点点走到了病房门前。她无视了四周众人的喧闹,用发麻的手指拧开病房门轻轻的推开。首先看见的,是坐在病床前的一道女人的身影。苏意慢慢走到女人的身后,单手抚上了她的肩,轻轻的叫了声“妈”。
阮素秋轻颤了一下,慢慢回过头看向苏意。只一眼,苏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苏意顺着阮素秋的视线移到病床上,瞬间脱力,差一点摔在地上,整个人只能依靠手中的椅子扶手支撑住单薄的身体。
病床上,苏正阳正虚弱的躺在床上。此时的男人早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温文尔雅。他穿着医院统一的病服,身上插了很多的管子,左腿和左手臂打着石膏,脸上待着氧气罩,左眼和嘴角都是淤青。此时的苏正阳没有任何意识。病房中很安静,只有机器的滴滴声和苏意的啜泣声。
苏意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慢慢走到床前跪了下来。她轻轻的握住苏正阳的右手,看着手上细小的伤痕不敢触碰,害怕稍微使一点劲就会弄疼他。
“爸”苏意轻轻的叫道。
“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不是说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来到我身边么。爸,你看看我啊,你别不理我啊,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以后,我以后不调皮任性了,我不会再缠着你要你一直陪着我了,呜呜呜……”
苏意哭喊着,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细细的呜咽声。
苏意一直陪在病床前,学校那边由阮素秋打电话请了长假。由于赵主任知道内情,便立刻同意了。
14天,苏意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难熬的俩个星期。这个月她看着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看着父亲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公司宣布破产,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看着过来探望的人群脸上的真情或假意,苏意感觉自己就快要随着苏正阳一起离去。
突然有一天,苏意熬了三个通宵后在洗手间洗脸时,心跳突然停了一瞬,一种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苏意连忙打开卫生间的门来到病床前。
声音似乎都被放大了好几倍,苏意走向床前的脚步却异常缓慢。她穿过医生,穿过亲戚,跪在病床前,听着人们的哭声、叹气声和尖锐的机器声,试探的叫了声“爸”。可张了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叫出声,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单音。苏意被自己的声音咋了一跳,茫然无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直到看到阮素秋抚着额头痛苦的哭泣,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有爸爸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没了。慢慢的,苏意混着周围的嘈杂哭了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