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莫南荀虽然打了退烧针,但是高烧依旧未退,脸上红红的,嘴唇也是。
但是也不是往日那种鲜嫩,而是红中泛着紫。
高烧不退,却迟迟不发汗,所有的热都集聚在身体里,散不出去。
莫南荀缓缓睁开眼。
她扭头看向他,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他也是。
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他,头发蓬乱地在滴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估计是被他哥打的。
他见她睁开眼,快步走过去,然后跪在床前,颤抖着抓起她的一只手,贴在脸上,她的手很烫,他的脸很凉。
谁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只是无声的泪水,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滚落。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流泪,那样不可一世的人物,是不该流泪的。
她试着把手抽出来,他却抓得更紧,她又抽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声音沙哑的不行,像是从嗓子里费力挤出来的。
她费力的笑了笑,一笑,眼泪却更多。
那些照片除了最后一张,虽然都是真的,但是事实却不是。
只要她听他解释,他都可以解释的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了他机会开口,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反复复重复着,你知道的都不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可是她还是看到了,知道了。
他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原本,他是想等她回来,就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是他回来晚了,伤害还是造成了。
莫南荀把手抽出来,费力挤出一句话,“可以让我说话吗?”
陆勍川又把她的手攥紧,像要把她拉进他的身体里。
莫南荀闭上眼,“陆勍川,我很困,我说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陆勍川点头。
莫南荀又动了动手指,手好疼。
陆勍川终是不忍,把她的手放在床上。
莫南荀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爸我妈自杀的事吧?他们自杀的时候,我4岁,他们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双双坠下山崖。这么多年,我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不爱我,一定是我不好,他们才想把我扔下就扔下。”
莫南荀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睫毛上挂着破碎的泪珠,“后来我又遇到了你,可是你也不喜欢我。”
陆勍川拼命摇头,“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爱你。”
陆勍川拉起莫南荀的手放在唇边,不停的亲吻,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莫南荀滚烫的手上。
“你听我说完。”莫南荀声音沙哑,“可是你越不喜欢我,我就越是想拼命拉住你,就像用一根绳子,试图去拉住一辆滚落山崖的汽车。”
莫南荀终于放声哭出来,“从我16岁那年,到现在,27岁,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拉住你,我拼命的拉啊,拉啊,绳子往上拽了一点,可是一会儿又往下坠了下去。”
陆勍川一弯腰,狠狠把莫南荀抱在怀里,也顾不得湿衣服会不会弄湿她,“都是我不好。”
不只是不好,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罪该万死。
莫南荀歇了一会儿又开口,“陆勍川,你压到我了。”
陆勍川终于抬起身子,抬手去抹去莫南荀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莫南荀确实忽然就止住了哭声,她想,她以后的人生都不要再有眼泪了,她只想笑。
“陆勍川,我累了。”莫南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空洞,仿佛没了灵魂。
陆勍川抬起头,抽*动着嘴角,艰难的说出了几个字,“南荀,你听我解释,好嘛!”
莫南荀不再看陆勍川,而是看着天皇版,仿佛在自言自语,“这几天,我每天早上起来,很早很早就起来,我睡不着,无处可去,我穿上衣服,去墓地,我去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雾还没有散去,我坐在我爸妈的墓碑前,和他们说话,最开始,我对他们只是恨,慢慢的,我才发现,我好想他们,我背叛了我自己,我没有办法,再恨他们了,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就轻松了。”莫南荀扭头看了陆勍川一眼,眼泪又流出来,“那一刻,我想明白了,我把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