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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6月18日 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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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教室,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一张桌子,我坐在最前排中间靠左的位置。最前排的意思是课桌顶着前墙,我和同桌面向西,紧挨着讲台左侧,他靠着讲台,我靠着走道,走道南侧还有两列桌子。桌上堆放着满满的课本和学习资料,满到看不见桌面原本的颜色。

这是一间大教室,每两张二人座的课桌拼在一起,中间留着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横排12张桌子,纵列两侧14张,正对讲台12张。教室很安静,都在埋头学习,除了几个课代表正在分发学习资料,由后排向前推进。我也是趴着学习的好学生,要不是其中一个课代表让我帮着发资料,我还看不见他们。因为分发量巨大,课代表之间都是相互帮忙,我搬起他放在我桌上的一沓资料,就从我们这一排分发下去。想法很简单,他们从后往前发,我从前往后发,两头汇合即完成任务。

发完讲台左侧的第一排,正要发第二排时,我发现学习资料上有每个同学的名字,原来不是新发资料,而是收上来的作业,怪不得好几个人发这么慢。我赶紧把发下去的作业一本本收回来,打算照着名字发,翻了几本后我才发现,都是新生,还不认识,得念名字找人。本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你还记得教室的安静气氛吗?那意味着别的课代表都不用喊人,就把作业发到位了,唯独我是个愣头青,眼前都是生面孔。这些应该都是新转入的学生,从课桌排列特点和学习资料堆积如山看,我所处是高中教室,但又有几个大学同学,从新来如此多的同学看,像是专升本。怎么又是这种情况,高中大学混编了。

笔直宽阔的公路南侧,有一块开阔的沙土地,坡度缓缓下降,因为刚刚下过雨,低洼处偶尔有些积水或者水渍。我们在公路旁的高处站着,这里地基硬实,吸水性好,脚踩在上面像橡胶跑道,极为舒适。这是议事现场,在场的都是大学同学,郭冠强、杨定坤两个河北老乡在戏耍打闹,王睿在我身旁不远微笑站立,陈璇是我们班大美女,很安静的站在下坡处。我不喜欢孤独,想加入玩耍阵营,叫着两个老乡组成超强战队,但又打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热闹,不是我想要的相处,实际上我已经很久不喜欢喧嚣了。我还记得他们不喜欢我的处事方式,我也觉得他们太世故了,这样的心态怎么能愉快的玩耍呢,不如相敬如宾、表面和谐。

我注定孤独,站在沙地上摆好立定跳远的姿态,做了几次下蹲预备动作,拔地而起。前面没有任何阻挡,这是绝佳的跳远地势和土质,我想看看由高而低到底能跳多远。不得不说,每次跳远都很享受,起跳后闭目凝神,注意力集中在双脚,尽量向前伸,仰躯飘行,鞋子触地的瞬间,身体向前收,直至恢复站姿。整个过程身轻如燕,物我两忘,飘然若仙,尤其是空中翩翩滑翔的感觉美妙无比。如果快落地前睁开双眼,我会发现地皮就在脚下,但是因为余力绵绵不绝,还可以贴地滑翔很远。

落地处不远是个池塘,左右有几座民居,自然环境十分幽美。我转身回望,距公路足有二百多米,这可能是我跳的最远的一次,呼吸着清新空气,我怡然自得。自然界多么奇妙,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一个地方待够了,跳出去就大不相同,忧郁转成悠然。不知道从低处往高处能跳多远,我看着眼前的坡度,知道必须比刚才更加用力才行,即使跳不回原处,也弄明白了差距多少。我几乎使尽全身力气跃起,空中姿态接近于平躺,意念督促双脚使劲前够。令我高兴的是,并没有感受到上坡的艰难,但是由于双脚过于前倾,身体过于平行,落地时屁股擦地了。跳远的都知道,屁股擦地代表成绩大打折扣,不是比赛所以不至于沮丧,还是略有遗憾。我按照既定节奏将身体拉起、站好,睁眼一看,双脚站在公路边沿,已经超过往下跳的起跳线,这要是屁股没有挨地,该有多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