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等到了松芝苑，我再跟……”的声音在男人那双乌黑凤目的注视下越说越轻，到后面，着男人漆黑的眼睛甚至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除去幼时刚去金陵的时候，人处事小心了些，大多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从前面对萧业，也没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候，偏偏在齐豫白这边……与他对视片刻，兰因到底未再说下去。
似是没有拒绝的勇。
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步子却终究是朝人那边迈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觉男人身上有淡淡的乌木沉香，从前离得有些距离并未发现，如今离得近了，能察觉齐豫白身上的沉香要比寻常的沉香显得清冽一些，像是裹着凛冽的风雪一般，兰因不喜欢沉香，觉得沉香的味道太过浓郁，闻久了会让觉得头晕目眩，很不舒服，可齐豫白身上的沉香，却很喜欢。
仿佛辽阔的天地在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远处是雪山，鸿雁越过山巅，葱葱郁郁的寒松在风簌簌拂展身姿。
闻着这个味道，兰因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从前参加宴会时，那些人形容齐豫白的话……立天山之巅永远常青不败的寒山雪松，让人觉得冷清之余却又被吸引着靠近，想要脱掉这层清冷外衣下的他是何模样。
兰因想。
汴京城这么多人喜欢齐豫白，不是没有道理的，除去他本身的优秀，光凭他这一身与众不同的质十分吸引人，知道在这汴京城有许多人爱慕着齐豫白，除去那些少女怀春的小姑娘，还有不少『妇』人。
兰因从前就没少在那些宴会场合听一些夫人评价齐豫白。
夫人们的聚会和姑娘们不一样，小姑娘们即使再喜欢那也是少年慕艾，顶多红着脸诉说一些欢喜的话，绝不敢逾越半步，可成了婚的『妇』人却不一样。
尤其是城位有名的寡『妇』，们胆大肆意，从不在乎旁人的指点，兰因记得其有位夫人曾这样评价过齐豫白，说，“像齐大人这样的男人，着书生，可那腰那肩那腿，只怕脱了那身衣裳，比起那些威猛有力的武将也不差。可那些粗鲁武夫哪有齐大人赏心悦目？若是齐郎肯与我好一回，我是折寿十年也情愿。”
有人笑。
却嗤道：“人生短短十年，活得不就是个痛快？与其循规蹈矩活一辈子，倒不如纵情声『色』，何况难道们不想到那位大人剥下那层冷清面具是何模样？这样的男人若是情，就像佛陀天尊向低头，这种滋味，们不想尝一尝？”
那个时候兰因听到这些话，只想皱眉。
那会虽然不认识齐豫白，但想着那人的习『性』作风，恐怕是不会喜欢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和言语评论的。
可如今——
从前只能远观的人就在身边，他们离得很近，不过半臂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这让忍不住悄悄打量起他。
落日余晖。
身边的男人凤眼眉，质冷清，真的仿佛高高伫立在山巅俯瞰众生无情无欲的仙人，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拉下凡尘，一这副仙人之姿染了情-欲，患上爱恨嗔痴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神佛若向低头，会如何？这句久远记忆的话忽然在这个时候从脑海冒出来，兰因也不知怎得，近距离的凝望身边人后，心尖竟蓦地悄悄一颤。
像石落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怎么了？”
时间的凝望自然引起了齐豫白的注意，他以是有话要与他说，不由止步低眉，垂眸，他的语有着兰因没有察觉到的切。
齐豫白在廊下低头着顾兰因。
可兰因听到他的声音，原本散漫失神的目光在重新聚拢后与齐豫白那双漆黑的凤目对上，起初还算沉静的神情在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猛地一变，又想到自己先前所想，兰因耳尖都红了，不知是羞还是恼，在心暗啐自己。
真是疯了。
怎么能这样想他？
兰因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根本不敢去齐豫白，把颤抖的手指藏在袖子后，低低说了一句“无事”快步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把人丢在身后。
而伫立在原地的齐豫白着略显慌张的身影，难得疑『惑』地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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