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并不重要。
壶中的水方烧的滚烫,沈疏儿拿起帕子,抓住手柄,缓缓的往下倒下水,水冒着缭绕的雾气。
等她冲泡时,茶司姑姑手肘有些“不小心”的一碰。
“啊!”沈疏儿痛苦的叫了一声,手中的东西一松,掉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手背。
茶司姑姑看似关心,其实死死的按住她的手,“哎呀,怎么粗手粗脚的,连泡点茶都会失手,你个贱婢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沈疏儿额上沁出了冷汗,挣脱不开茶司姑姑有力的手,手背传来钻心的疼,要是再不带泡冷水,肯定红肿起泡了!
毓儿公主的秀眉轻轻皱了一下,不满被惊扰。
“红竹,让她们小点声儿。”
红竹笑的得意,躬身答:“是公主。”
茶司姑姑见红竹,殷勤的问:“是不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红竹见她红肿的手背,眼中得意更甚,看来这姑姑做事也不马虎。
“公主让你们小点声儿,要是扰了她休息,小心你们挨板子!”
茶司姑姑略惊恐,忙不迭答:“是,是!”
红竹居高临下的望了她几眼,啧啧几声,虚情假意道:“哟,烫成这样了真可怜。”
“不过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身份低贱,别说烫手了,就是少只手又有什么所谓呢?”
“一切都是为了主子,姑姑说是不是啊?”
茶司姑姑附和:“是,是,姑娘说的对!”
红竹昂了昂下巴,“既然是练茶艺,不多烫几回又怎么会熟练呢。”
茶司姑姑:“姑娘说的是,奴婢们就是这么过来的,想要练好就得吃些苦头。”
红竹:“不过就是烫烫手而已,沈宫女要是受不住就封了她的口,免得她的声音惊扰了公主。”
茶司姑姑:“是,是。”
红竹笑着趾高气昂的走了回去。
沈疏儿咬唇,她不能认输!
有了红竹姑娘的一番提点,茶司姑姑更加勤快的“教她”。
沈疏儿的茶艺与茶司姑姑相较丝毫不在话下,而且还有赶超之势。
既然不能在这里为难她,也只好使出一些小绊子来。
沈疏儿到底还是年轻,论起心计怎么会是她们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她屡屡吃亏,一双白皙的手很快就烫的不成样子。
她手颤抖着,差点拿不起茶盏。
茶司姑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低声骂道:“怎么越练越回去了,连茶盏都拿不起!”
“这一套茶具可是贵妃娘娘钦赐,你要是打碎了,那就是死罪!”
沈疏儿薄汗沁满额头,手背上火辣辣的痛,茶司姑姑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不间断的教着她。
“怎么,茶司姑姑都教半天了,你还不会?”
头上传来毓儿公主兴师问罪的声音。
沈疏儿跟茶司姑姑站起身跪了下去。
她藏在两侧的手颤抖不已,低垂着头,逆来顺受:“奴婢愚笨。”
茶司姑姑面露难色,“奴婢已经倾囊相授,无奈这宫女实在是天资愚笨,朽木不可雕也。”
实则是她多番为难,沈疏儿稍慢一点,茶司姑姑手中的细藤条就落了下来。
她手背上除了烫伤的红肿外还有不少阡陌交错的痕迹。
毓儿公主失望的摇摇头,“真是难得,连茶司姑姑都有教不出来的人。”
“不过既然你都学老半天了,本公主也口渴了,你就现学现卖沏一盏茶吧。”
沈疏儿:“是。”
红竹端着她沏好的茶呈上,“公主。”
毓儿公主刚接过就如烫手山芋一般将茶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全部洒在了沈疏儿身上。
她脸微微扭曲,厉声喝道:“你想烫死本公主吗!”
沈疏儿一下避闪不及,茶水溅了几滴在她脸上,烫的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茶叶稀疏的挂在她身上,衣裳也全湿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她倔强的擦去了眼中的泪水,眼泪不是流在这些地方的。
“毓儿。”殿内倏然传来唐德隐忍着怒火的声音。
殿内的人俱是一惊,其中毓儿公主尤其。
王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毓儿公主朝一众奴婢抛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要是有人敢乱说话,休怪她下手无情!
“毓儿给王兄请安。”她立即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她天真烂漫,纯洁如白兔,任谁都不会相信刚刚那个下手将茶泼在宫女身上的人会是她。
唐德路过沈疏儿身旁时,略略停留了片刻。
“还不滚下去。”他声音冷漠如斯。
沈疏儿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