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惊堂木,示意安静,继续道:“这面苦心里苦。可不要借酒消愁?那几个门房小子并太爷们,青天白日,也不是困顿的时候,你往厨房打了几两酒,我找相好的炒了几个菜,大家拼凑着一副酒席,就在门房里胡吃海喝。这吃醉了酒,必要赌钱耍乐子的。”
“张爷爷,不过就是奴几吃酒赌钱兹事的,”这说话的是个腰粗膀圆的丫头,看张公公打了羽扇,一副诸葛在世的模样,忙又加了,“再不然就是吃醉了酒耍酒疯,嘴上没把门的,连那四五岁掏蝉洞的事都抖露出来罢!”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张爷爷讲的不新奇,可没你一口老黄酒吃了!”这下,众人再按捺不住,轰然笑了出来。
“兀那小子,小心你张爷爷给你苦头吃!”张公公吹眉瞪眼的唬着那嗓门最响的大丫头道,“我这可更离奇,却是一位浑身绫罗,乘了一顶蓝绵小轿的自称姓封氏老妇人,张口就哭自己那可怜的女儿。”
说到这里,张公公很是促狭的停顿了,慢悠悠的吃了一盅茶,看底下民怨沸腾才道:“因那家吃酒的吃酒,赌钱的赌钱,竟无一个顶事的!由她闹进了大门,又有那好事之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吵得不可开交。你道她那女儿是谁?正是如今薛大傻子的房里人,香菱!”
“那妇人哭咽,‘她家原是姑苏阊门富贵人家,可怜只得了一女,横祸天降,独女竟叫拐子拐走了。她从姑苏寻了十余年,寻到了拐子,从拐子口里得了买家,又一路寻到了都里。可怜她女儿好好一个千金小姐,竟落得为奴为婢,被个商女作威作福,苍天无眼!”
“听了这前因后果,不说众看客哗然,那里头醉的歪七扭八的门房也终于唬醒了,当下手脚麻利将妇人推搡出去,大门一关,便再无回应。那妇人空等半响儿,只得回了轿里,众人一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的散了。预知后事如何,老奴也不知道!”张公公很是赖皮的摊了摊手,引了众人好一阵嘘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