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个促狭丫头想出来,叫小公公们搬了案几,又拿了一块明松石镇纸充数,并一壶添了蜜梨的润喉的茶水,直叫张公公哭笑不得的做了个说书先生。
“既然重客不嫌弃张某人才疏学浅,如此盛情难却,那张某人就为重客说一嘴子!”说着,张公公倒是抑扬顿挫、有模有样的打了板子,“如今草长莺飞、燕鸣花铮,好一副风华景色!却说这怎敌得过林老爷家两姊妹国色天姿......”
话音袅袅并那青烟都往远处去了,远远近近、隐隐约约,好似两姊妹歪缠林老爷出来瞧了一趟社戏庙会一般,那时讲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状元郎抱得美人归的戏。因林老爷极爱里头词句,说是有大智慧的,而且着实在家事上少有精明,竟毫不避讳的带着自家长得半人高的女童进来了。
幸而虽然书雷震震,但是两个小姑娘都不曾入学,故此只对桌上那碟子掉粉渣的点心有兴趣,那点心就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块,上头行了五花或兰草的糕印,都是市井流传的寻常模子。那点心也不精致,入口粗糙寡淡,姊妹俩却还是小心翼翼吃了一整块下去,为的不过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逢请安用食都拘在四方天井里的难得的一股子新奇劲儿。
如今想来,童年时郑而重之的糕点,此刻味道也是模模糊糊,反倒那说书先生口吐的一些点睛之笔般的词句却历历在目,仿若昨日。一时想着,也入了怔,反复咀嚼这几句,不免叹一句时光易老,岁岁年年!
却是大门口也站了个痴人,正狠狠的望着入怔的林颐,心里只发誓:来到了我身边,我就不会放你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