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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颐同雅书两个到周贵妃宫殿的时候,往来宫鬟们脚不沾地的忙碌着,靠里的一头是一个个抬着屏风或是柜几一类的大摆设往偏殿放置了,靠着大门的一头却是一个吊梢眼的穿红着绿的宫婢,此时,双手叉腰,高声道:“小心点儿,那是西洋来的玻璃炕屏,舶来品知道么?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自开了内库赏的!”
这样说着,几个抬得小黄门还来不及表忠心,她就火急火燎的抬脚往四个搬案几的小内监那里去了,“往左,往左,漆要磕掉了,看见是什么颜色的了么?太后娘娘特赏的正红漆,说是放着喜庆的,说出去这份荣耀连吴贵妃娘娘还不曾得呢!”那四个小内监被唬了一跳,诚惶诚恐的放了案几,伏地再三表示知道了,那宫婢由不放心,亲自指了个有些年纪的长得老实的公公一路跟着才罢!
“娘娘?还不曾见过她呢?”雅书一向是跟着嬷嬷学习人情往来的,显然这会儿的宫婢是个生人,说不得之前还不曾冒过头的,“往常都是彰仪姐姐,也不曾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倒是闹笑话了。”雅书说的颇不好意思,虽然是生人,但是这样威势的做派,也显见得有一段时日受器重了。
“明妃娘娘!”偏殿里出来透口气的彰仪,看着明妃主仆二人停步在大门口,很是长袖善舞的迎上去又是请安、又是请罪,好一番嘘寒问暖。
林颐见她,虽则仍如先时一般不讨好不疏远,从骨子散发出来一种使人如沐春风的气度来,但是只要仔细看,眼下被厚粉遮掩的青黑还是隐约可见,不说身上半新不旧的衣服,只说袖口磨损了一半的金银丝,她的处境便可见一斑了。
一般这样主子跟前伺候的丫头,虽然没有重活,但是因为穿的是料子稍次一等的衣服,多半捻了金银丝进去的,像袖口、领角、裙边稍不注意就要磨断一两根去。而这些入殿伺候的丫头,哪怕只是端茶送水,都要时刻注意着,更何况是彰仪这样在主子跟前有些脸面的大丫头了,有时候大丫头的体面就是主子的体面。
一般遇上这样的事,就是端茶送水露脸活计的丫头,都是塞了银钱,找些手艺好的小丫头们缝补的,那些个活计不出彩的多半就自己补了,而大丫头身边都是配备了一个专用的既能随时缝补、又能端茶倒水的小丫头,甚至连月例里头都是有替换领子、袖口、裙边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