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近几日连连抄写往生经、祈愿经到佛堂烧了。林颐则是不放弃,日日熬煮了加了培元蛊的汤药来进奉,只是吃了到底也没多大见效,不免灰心。
幸运的女神也不一直都眷顾一个人的,宁姨娘这胎还是没有保住,在某个夜里化作一道猩红的血液流淌出来了。加上这几日的劳累,到底亏了身子,一到阴雨天气,小腹便要疼痛,就是吃了再多的培元蛊也没有缓解。大夫只道是作下病根了。
夜间林老爷看望过了贾敏,思虑着劝了几句,还是没有起色,叹了一句起身走了。不知怎么转道扶桑院来瞧了宁姨娘。
宁姨娘躺在榻上,已经铺了浓厚的兽皮,盖了件厚实的棉被,顶上一个素色的蚊帐,映着她青青白白的脸。看到老爷来了。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到底没力。林老爷制止了她,自己斜坐到榻上,扶起宁姨娘令她靠着,入手只觉得宁姨娘只剩了把骨头,硌得慌。
不免有些泪意,“你后悔吗?没听我的,同两个姑娘一道出去。”林老爷不知怎么心里都有些颤,想起自己的前四十年,从幼年失父的积苦,到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喜悦,接着便是多年无子的困苦,到这些时日的跌宕起伏,竟没一天安稳日子。
“我自是不后悔的,我若出去了,我的儿怎么办?如今好了,虽对不起肚子里的这个,我是不怨的,我好歹比别人强些。”提到了这个,宁姨娘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被窝冰冰凉的。
林老爷抱紧了她,心里泛疼:“你不要急,总是有这两个,总是有我呢!如今可还疼着。”林老爷是知道她作下的毛病的,大手用了合适的力道揉着小腹,只是更深刻的感受到了冰冷,“来人备个脚炉和手炉,再抬上个炭盆来。”
宁姨娘一下子就崩溃了,靠在老爷怀里,失声大哭起来。到了这世上,总是要吃些甜,吃些苦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