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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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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帝执起她的手细细摩挲一阵,牵着她一道回寝宫,“母后给我下毒,如今已毒入肺腑不剩多少时日了。趁着我还有口气在,让阿恒监国,便是出了错也还有我兜着。”

“已经……确定了?”皇后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焦急道,“没有解药吗?让阿恒去找,一定能找到解药的。”

“没有解药。母后连续下了数年的毒,哪是一粒解药就能解的。”建宁帝见她一改往日冷淡,心底隐隐生出几许安慰,“别怕,阿恒已经长大,朕便是走了闻野也会护着你们娘俩,不会让朝臣欺负你们。”

皇后张了张嘴,眼眶泛起水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婚多年,若说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他是帝王,后宫妃子无数,因?而她从不奢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奢望他对自己用心。

多活的这二十多年,她过的很知足。

师父说,儿子及冠之年,便是她离去之时。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会比自己早走。

“我知你在未出阁时有个师父,这些年你一直被困在这宫里,心中一定很想念他。”建宁帝见她红了眼,心头泛起阵阵酸涩,“我当了一辈子的皇子、天子,却不曾当过?寻常百姓,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深宫里?,是他用了命去求来的。

“你的身份非同寻常,出了意外怎么办?”皇后扯了扯嘴角,摇头拒绝,“师父逝世多年,并不希望我去打扰他。”

他此时哪儿不能去,最好安生待在宫里?调养身子。

“说起来,朕与你师父也有些渊源。”建宁帝看出她眼里的关心,弥漫身体各处的疼痛似乎都轻了些,“我想去一趟淩山,如何去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

皇后仰起头,保养得宜的绝美面容失了血色,眼底满是惊讶,“你认得师父?”

他从未提过此事。

“说来话长,你若是想知晓原因?,便同我去一趟,顺便让我见见你的两位师兄,我有话要同他们说。”建宁帝抬起另一只手,仔细帮她扶了下歪掉的金花步摇,“我只知你有两位师兄,却不曾见过?他们。”

皇后心虚避开他的目光,拉他进?屋坐下。

他不知觉远是师兄,为何总去镇国寺?

“你打算怎么处置西院的那群人?”建宁帝知她是答应跟自己出门了,心情转瞬变得愉悦,语气却冷厉异常,“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便不管贫苦百姓的女儿是否能活得下去,简直是群毒妇。”

“晾着呗,云姐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们入宫被冷落,回去后各家男人的反应也正好瞧瞧。”皇后神色淡淡,“青云书院挂牌之时,阿恒送了贺礼过?去,明摆着是支持的态度。”

“那朕便不管了。”建宁帝握住她的手,放柔了嗓音,“朕乏了,陪朕去歇一会,习惯了有你在身边陪着,你不在睡不着。”

皇后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没拒绝。

二师兄倒是熟知药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御医都比不过?他,或许他会有法子解毒?

儿子到底年幼,去观政还不到三个月便开始监国,面对一群从前?朝时便有了根系的朝臣,太容易吃亏。

这边厢,皇后和建宁帝歇下。

西院霜云殿的一众夫人们,还在巴巴的等着,一个个望眼欲穿。

当值的宫女什么?都不说,茶水不足了便续上,尔后退到一旁候着。

殿内偶尔有凉风灌入,弥漫各处的焦灼却好似吹不散一般,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皇后这是把我们给给忘了,还是动了火气,故意晾着我们?”纪夫人的后背被汗水打湿,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们是继续等,还是先出宫?”

“出宫?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你以为这皇宫是你们家暖阁吗,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安南侯夫人有些压不住火,“出宫之前?必须得跟皇后禀明,否则便是谋逆。”

就不该带这种从姨娘爬到大夫人位置的人来,脸都给她丢尽了。

“天热,许是皇后睡下了,再等等吧。”忠勤伯夫人心头爬满了不安,悔不当初。

早知她就不凑这个热闹。

女儿如今才十三岁,便是太子要议婚她也无需操之过?急。按旧例,天子登基后会选秀,女儿完全可以等到那时再想法子入宫。

“再等等。”安南侯夫人附和一句,拿着团扇的手止不住发抖。

她不该如此冲动,早早入宫递折子。应该先安排几个人去散播流言,说林青槐书院里的姑娘,有青楼出来的贱籍妓子,让送了女儿去读书的百姓去闹。

等事?情闹大了,便是自己不递折子,皇后也会有所耳闻。

安南侯夫人细细琢磨一阵,想到出府之时,安国公府忽然来人之事?,禁不住咬牙。

好她个安国公夫人,竟算计到她的头上来,这笔账她会仔细跟她算清楚!

……

夫人们入宫递折子,请愿关闭青云书院却被皇后晾了一日的消息,天黑前?便传遍了上京。

林青槐回到家中,父亲陪着娘亲在湖边钓鱼,地上落了一地的瓜子壳。

哥哥坐在一旁,垂头丧气地剥瓜子,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飞快朝爹娘的背影点点下巴,无声开口:“还在生气。”

林青槐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拿起剥好的瓜子仁丢进嘴里,“被玲姨给气的?”

“气狠了,连着弄死了爹爹养的十条鱼。”林青榕压低嗓音,“她跟玲姨已恩断义绝。”

“挺好的,我再也不用担心跟他们家议婚。”林青槐回头看了眼被爹爹搂在怀里?哄的娘亲,身子往哥哥那边挪了下,抬手遮住嘴巴小声嘀咕,“走了,别妨碍他俩卿卿我我。这么?不识趣,以后会找不到媳妇的。”

说的好像她能嫁出去一样。林青榕默了默,更心塞了——

她还真的嫁的出去。

日子在几家夫人想关了青云书院的流言中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司徒聿生辰这日。

宫里没说给他过?生辰,朝臣也不敢表示,上上下下一片风平浪静。

林青槐在书院待了一整日,原打算天黑后入宫去见司徒聿,谁知傍晚时哥哥和洛星澜他们上完了课,全都到她住的院子里?来用饭。

她看着明显胖了一圈的齐悠柔,暗暗头疼。

哥哥这是把小丫头当小猪喂呢?

“去添双碗筷,我也要在这吃。”司徒聿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惊得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厢房的门没关,穿着玄色蟒袍的少年,容颜如玉,身姿挺拔。他站在廊下,唇角挂着笑看过?来,眼底有明显的纵容和无奈。

林青槐摸了摸鼻子,缓缓站起身,“进?来坐,菜还没上齐呢。”

她想去找他来着,礼物也准备好了。

“坐我这。”温亭澈主动让开位置,惹来林青榕毫不客气的一双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没看到。

得,一个成天酸溜溜的贺砚声已经够头疼,还有个生怕妹妹被拐跑的哥哥,他可太难了。

“你今日不忙吗?”林青槐忽略哥哥的白眼,拉着司徒聿一块坐下,“城里在传,说蛮夷使臣这会已过了磐平关。”

这是天风楼送回来的消息,城里也确实有人在传,她怀疑是方朔放出来的。

“嗯,上次送折子入京他们已启程,算算日子确实该入关了。”司徒聿淡定握住她的手,随意的语气,“前?几日有十位夫人入宫,给母后递折子,请求关闭青云书院。”

“关闭青云书院?”温亭澈大吃一惊,“为何?”

林青槐此举惠及无数百姓,那些夫人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跑去找皇后奏请关闭书院。他听到流言,还以为是有人故意编排,没想到竟然是真事?。

“许是看不惯林姑娘出风头。”纪问柳无奈摊手。

那些夫人们是担心林青槐会嫁给太子,抢了他们当皇亲国戚的机会。

“你们……吃吧,我和妹妹先回去。”贺砚声站起身来,清雅俊秀的面容浮着薄红,“改日有机会再与大家一起用饭。”

“坐下。”司徒聿偏头看他,眸光冷凝,“逃避非君子所为,也无法抹去你母亲做过?什么?。青槐拿你当朋友,便不会因?为你母亲做了什么?,而对你有偏见。”

自打听说安南侯夫人暗地里针对林青槐,他便安排小满盯着安南侯府。

前?几日,安国公夫人和其余几位夫人齐聚安南侯府。靖远侯夫人也去听墙根,还堵着安国公夫人,亲手劈了玉佩恩断义绝。

出主意让一众夫人入宫的人,正是安国公夫人。

“砚声很抱歉。”贺砚声低头坐回去,恍然明白林青槐为何没有选自己。

母亲的掌控和难以填满的控制欲,是她不愿意与自己亲近的原因?。

“犯错的人不是你,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林青槐扬起唇角,笑容浅浅,“你是你,她是她。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本心,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而不是活在她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