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靖安应声退下。
林青槐想了想,曲起胳膊拐他?,“知府的客人,你觉得会是谁。”
“燕王叔身边的人,或者蛮夷七皇子的,总有一个?。”司徒聿扬眉,易容后变得高鼻深目,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浮起浅浅的笑意,“去打了一顿那公子,不管是七皇子的人还是燕王叔的人,都会注意到我们。”
“还是不要让你燕王叔知晓此事为好,他?一听说是一男一女,首先会想到你我。”林青槐俏皮扬眉,“先去吃糖葫芦,我馋了。”
司徒聿应声牵着她的手出去。
买了两?串糖葫芦,两?人进笔墨铺子看?了一圈,找到惊蛰和谷雨留下的记号,七拐八弯后进了一条巷子。
这巷子不大,还是条死巷子,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知府大人的公子眼睛被蒙上,嘴也被堵了,倒在地上不时发出哼哼的声音。
林青槐咬了口糖葫芦,偏头去看?谷雨,用眼神问?她:没打过瘾?
谷雨点头:没。
林青槐:接着打。
谷雨眼神亮起来,身形一晃便到了知府公子身边,一脚踩到他?高高鼓起的肚子上。
林青槐:“……”
谷雨是四个?人当□□夫最好的,但凡她的脚再往下一寸,那公子就?会绝后。
惊蛰看?得脚痒,不等?司徒聿示意,也冲过去给了知府公子一脚。
林青槐优哉悠哉吃完一串糖葫芦,惊蛰和谷雨也累得停下手,退到一旁粗粗喘气。
她丢开糖葫芦的签子,过去补了两?脚,将知府公子的双脚踩断,拍拍手,扭头走人。
先让他?活着,等?他?们抓到燕王,再将他?爹交给都察院御史?。
按照大梁律法,纵容子女闹事欺辱百姓的官员,杖责五十。
在任期间?,贪赃枉法欺凌百姓的官员,杖责五十。知府大人犯了两?桩事,一百棍子打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仕途也算是毁了彻底。
司徒聿加快脚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都不出声。
走出巷子,林青槐抬头看?了眼天空,唇边弯起浅笑,“回?去等?着,燕王乘坐马车过来,最早也要明日才进城。”
带来的三百赤羽卫埋伏了两?百人在延平府外,余下的一百人中,有五十人去抓燕王的替身,剩下的五十人和磐平关守备先锋营在一块。
不管燕王出不出延平府,只要他?进来就?别想逃。
“好。”司徒聿原想去知府大人府上瞧一眼,想到白日里飞檐走壁容易被发觉,只得打消念头。
两?人回?到天风楼分?部,林青槐传令天风楼盯着七皇子的人,用过午饭便回?房准备武器。
他?们不能在城内抓燕王,以免伤到无辜的百姓,只能等?他?出城后再动手。
“这是你爹给你做的?”司徒聿拿起桌上的袖箭,坐下来帮她涂上曼陀罗膏。
“生辰礼。”林青槐略得意,“我爹每年都会亲手给我准备生辰礼。”
“嗯。”司徒聿伸手捏她的脸,“以后我也给你准备。”
上一世他?每年都准备,真正送到她手上只有一次。
她大婚后的第二年,他?假意微服出宫去她府上讨水喝,又假装不知她的生辰,送了她一块自己随身戴的玉佩。
其实那是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仔细雕出来的。
“好啊。”林青槐将袖箭戴到手上,试了下威力,眼底溢满了欣喜。
比上一年送的威力大了一倍,适合逃生时用。
司徒聿起身过去拔下几乎要没入墙壁的箭矢,送回?她手边,“一会你用蛮夷的文字给燕王叔写?封信,他?没见过你的字,不会防备猜疑。”
“好。”林青槐爽快点头。
他?俩在镇国寺,都跟着归尘师父学过蛮夷的语言,宫里也会教?。他?若是写?信,燕王说不定能通过运笔的习惯,猜到是他?。
两?人就?除去七皇子的人一事,仔细商讨了半个?时辰,林青槐也写?好了信,告诉燕王他?们在城外一百里的密林里接应他?。
各项布置查漏补缺完毕,两?人去了一趟知府大人的府上,一夜转眼而过。
……
次日午时一刻,燕王的马车自东门入城,一行?人大大方?方?走街过巷,从府衙后门进了延平府衙。
林青槐和司徒聿藏在树上看?了一会,无声无息离开。
天黑后,两?人回?到七皇子派来的护卫住的的宅子里,易容扮成蛮夷人的模样?。
“信交给乞丐送过去,按照护卫首领说的,塞门缝里就?行?。”司徒聿对着镜子整理发鬓,“你注意分?辨他?的声音,他?这次逃去蛮夷,带的护卫武功都不弱。”
她也厉害,身边还有冬至和谷雨,以及侯爷给她的星字护卫。
小心些总没错。
“十三。”林青槐低头唤了他?一声,趁他?不注意,飞快亲了他?的唇,“我会平安回?来。”
司徒聿怔了下,回?过神,屋里哪还有她的人影。
他?做梦一般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唇,傻子似的无声笑开。
方?才,她亲了自己?!
林青槐出了院子便跃上屋顶,带着冬至和谷雨,领着星字护卫往城内乞丐过夜的破庙摸过去。
扮做逃荒百姓的替身,比燕王晚了一个?时辰入城,之后便去了乞丐聚居的破庙。
司徒聿去府衙,确认燕王的身份。
猜到他?的计划是一回?事,没抓到他?之前,有可能出现无数他?们控制不住的变数。
他?一路不怕辛苦地带着两?个?替身跟着,不利用到极致,不是他?的性格。
靠近破庙,天风楼分?部的伙计过来禀告,来逃荒的公子哥到了破庙后一直没出来。他?们不放心,进去找了一圈才发明人去了府衙。
“这老狐狸太能折腾了。”谷雨暗暗称奇,“没防备的情况下,想要抓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谁能想到他?到了延平,还有这个?安排。
“他?蹦跶不了几天,收到信,他?明日就?会出城。”林青槐拍拍谷雨的肩膀,笑着安慰她,“以后你会遇到比这更难对付的人,好好理一下他?的逃往路线,当是长经验了。”
谷雨闷闷点头。
“另外一个?的情况怎么样??”林青槐扬了扬眉,继续问?分?部的伙计,“他?们决定走安龙山了?”
“决定了,人一直在城外没进来,我们的人不好离得太近,但一直盯着。”伙计面上多了几分?笑意,“他?身边就?几个?人,天亮前能过安龙山。”
林青槐略略颔首,摆手示意他?下去,继续盯着这儿不放。
人不在,这儿也不能放松。
半个?时辰后,林青槐在延平府府衙外找到司徒聿,他?和惊蛰站在阴影里,没发现她存在。
她环顾一圈,发现方?圆百米以内都藏着赤羽卫,不由地松了口气。
须臾,司徒聿掠上屋顶,握住她冰凉的手压低嗓音说,“回?去歇着,他?明日一早开了城门就?会走。”
比不过,不是他?们以为的乘坐马车出去,而是扮做无路可去的逃荒百姓。
林青槐应了声,和他?从屋顶上跳下去,慢慢走回?天风楼分?部。
“哪有亲完就?跑的。”司徒聿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声线,有点儿撩人,“下回?再跑,我抓着你可不会放开。”
林青槐回?头看?了眼谷雨和冬至,抬脚踢他?,“我何时亲了你,别乱说。”
司徒聿:“……”
没良心的,亲都亲了还不承认。
次日卯时,延平府城门打开。
燕王裹着破破烂烂的百姓衣裳,忍着作呕的感觉,带着大总管和几个?护卫,跟在一群逃荒的百姓身后,递上路引缓缓走出延平府。
混在进城的百姓中的两?个?赤羽卫迎上去,出示自己身上的玉佩,跟他?对口令,“雪在地上不化不消。”
“风在天上左右飘荡。”司徒宸压低嗓音回?话。
赤羽卫点点头,一前一后跟着他?往前走,保护的姿态十足。
司徒宸安了心,眼底的恨意和不屑,霎时变得饿浓烈。
下一个?城池是磐平关,再走六日,出了磐平关,谁也别想抓到他?!
七皇子的人几日前便到了延平府,为了不被发觉,护卫首领只安排了两?个?人潜入城内。
剩下的一百人,都在百里外的密林里等?着他?。
七皇子的一百护卫,加上自己带的三百人,只要磐平关守备还未收到自己来西?北的消息,他?们出关易如反掌。
身份之事,知府大人收到他?的信后便做好了布置。
“寒食节都过了,还这般冷。”东总管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幸而天好,一会出了日头会暖和许多。”
为了扮做逃荒的百姓,他?们连厚一些的加棉袄子都没穿,就?穿了件破破烂烂的单衣。
“少说话。”司徒宸嗓音低低地呵斥一句,薄唇用力抿紧。
他?俩的口音实在太过明显,再说就?要露出马脚。
“是。”大总管安静下去。
两?名赤羽卫像是听不到他?主仆二人的对话,面上也无过多的表情。
队伍很快进入密林,逃荒的百姓继续赶路,司徒宸一行?放慢了脚步,等?着自己和七皇子安排的护卫出现。
他?要立即把身上又脏又臭的衣裳换下来,还要杀几个?人泄愤。
难受死他?了。
一刻钟过去,密林只剩下他?们主仆一行?十来个?人,四周静得一丝的声音都无。
司徒宸意识到不对劲,登时变了脸,“护驾!”
“这乞丐的气势不小呢。”林青槐哑着嗓音,拿起手里的长弓,瞄准燕王的脚尖,放了一箭过去。
“咻咻”几声,箭矢破空的声音接连响起,转眼便在燕王一行?人四周扎出一个?圈来。
“阿恒!是你对不对!”司徒宸面如土色,慌里慌张地拔下大总管手里的长剑,“你出来!”
“燕王叔如此想见我。”司徒聿拿着一把长弓,从树上掠下去,眼底杀气凛冽,“我来了。”
“燕王叔,头次见面,希望没吓到你。”林青槐也拿着一把长弓,从树上轻巧掠下,“自我介绍下,靖远侯府大小姐,林青槐。”
两?人落地瞬间?,赤羽卫也从藏身的地方?冒出来,将燕王团团围住。
“怎么会是你们!”司徒宸瞠目,“让闻野大哥出来,我知道他?在!”
林青槐正欲开口,就?听到她爹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飞白,你要见我,可是临死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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