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丫鬟采云面上浮起担忧,“您没事?吧?”
“无事?,你说若我那日搬出母亲来说服父亲,如今会?不会?也能去考试。”纪问柳笑的苦涩,“真听了继母的安排嫁给她侄子?,我哪还有?好日子可过。”
她是尚书府嫡出的大小姐,下嫁一个秀才都不是的浪荡子,还是远嫁,想想就觉着?可怕。
“奴婢没读过多少书,也知不是人人都能如林姑娘那般肆意妄为。”采云扶她回屋坐下,轻轻叹气,“大小姐不妨想下,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该走那一条。”
“你说的对,明知是死路何必要走。”纪问柳冷静下来,仔细考虑自己的将来。
父亲虽纵着?继母,可她到底是嫡出的大小姐,又有?上京第一才女的名头。他不会?同意继母的提议,让自己嫁给一个对他的仕途毫无助益的人。
只要没议亲,自己就还有?希望,活成林青槐那样恣意潇洒的模样。
“采云,你一会?准备张拜帖,我明日去拜访林姑娘。”纪问柳抬起头,眼底透着坚定,“说不定她会帮我。”
春风楼如今还封着?,可上京的百姓都知晓,人口失踪案找回来又被家人抛弃的姑娘,都在靖远侯府。
便是春风楼里的姑娘,也有?不少跟了她,这些?时日在书局抄书,日子过的很是平静。
“好,回府后奴婢便去准备。”采云见她平静下来,不禁松了口气。
大小姐在尚书府的日子不好过,她看着?也难受。
纪问柳想通了自己要走的路,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又走到窗前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青槐。
她有预感,林青槐能入选!
国子监门前。
林青槐将自己的名帖递给国子监主簿,提笔在一旁的簿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鹭轩。”主簿抬头看她,眼中有?明显的不喜。
林青槐笑笑,拿回加盖考试印章的名帖,大步往里走。
“那便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看她那模样,有?八成会?落选。”排队等候的学子见她走了,开始小声议论。
“我觉得有?十成?。姑娘家学的是《女诫》、《女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跟咱学的不一样,不过这姑娘真挺狂的。”
“人家可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有?狂的底气,便是丢脸了对靖远侯府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听闻她在文奎堂雅集所作的骂人诗,是个叫裴恒的给她代笔。今日考试,晋王奉旨监考,博士和助教全部参与监考,估计代笔不了。”
“你说的这个裴恒,是不是方才与她说话的那位?就他那身布衣,考试的名额都没有?,如何给她代笔。”
……
参考的学子们说起来便没完,林青槐一路过去,听到不少关于自己找人代笔的言论暗暗好笑。
她没看过女四书,三岁启蒙便跟着?方丈师父看佛经,跟着?归尘师父学六学,看各地风物志、各种杂书。
国子监的入学考试根本难不倒她,找司徒聿帮忙,只是想做出符合主考官的文章,让他们没法让自己落选。
进入白鹭轩,林青槐在人群中看到惊蛰的身影一闪而逝,唇角弯了弯,扭头往他的方向走去。
司徒聿从后门进来,外面的学子还在等着?他奉旨出现呢。
“还有?两刻钟开始考,外边议论疯了。”司徒聿从廊下出去,俊朗的眉眼染着?愉悦的笑意,“差不多得了,别欺负小孩儿。”
“小孩儿欠教训,该挫就得挫他们一顿。”林青槐也忍不住笑,“给样东西给你。”
司徒聿垂眸笑了笑,心底涌起隐秘的期待和欢愉。
她总算主动送礼物给自己。
“还剩下两块,你若是无聊就吃一块。”林青槐左右看了一圈,低下头,从荷包里拿出两块糖递给他,“我爹查到被藏起来的兵马了,我考完了要去见造纸坊的东家,说不定能摸出粮草在城内转运的库房。”
城中的米粮铺子,有?一半以上是燕王的产业,她着实没想到。昨夜他俩还就这事?讨论了半个时辰,燕王若是起兵围城,五军营若无防备,等赶到城外,皇城估摸着已经破了。
若他还按兵不动,他们倒是可以利用时间差,断了从城内将粮草运出去的路,给父亲和建宁帝争取时间。
这几日九门守备未见动静,看样子要唱空城计。
“你要给我的是糖?”司徒聿满心的期待落回肚子?里,转念又想,她好歹开始惦记自己了,也是好事?,“考完后一个时辰出结果,你到飞鸿居等我。”
“好。”林青槐往后退了一步,俏皮扬眉,“很甜的,我先过去了。”
司徒聿点了头,拿起糖块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一定会?很甜。
林青槐回到学子?中间,按照监考官的安排,坐到其中一间课堂最?中间的位子?。
四周的学子都看过来,眼里有?探究,也有?鄙夷。
她视若无睹,放下自己名帖,乱没坐相地倚着?书案,无聊把?玩玉佩。
还有?一刻钟,考试正式开始。
“那是邱老吧?”隔壁的胖子?忽然发出惊呼,“他要来我们这间课堂监考?”
话音落地,其他的学子全都看着?林青槐,脸上露出戏谑笑。
“本姑娘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诸位如此盯着我,不觉有?辱斯文吗。”林青槐勾着唇角,嗓音凉凉,“邱老作为国子监的招牌,会?参与监考不过件稀松平常的事?,诸位在想什么呢。”
盯着她看的学子纷纷收了目光,敢怒不敢言。
她说的没错,如此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看,本就是极为失礼的一件事。
若他们还跟她吵起来,好容易得来的名额,怕是要立即作废。
课堂安静片刻,邱老负着?手不疾不徐走进来。
他环顾一圈,撩袍坐到授课台上,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林青槐,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阵,又有?两名监考官进来,开始发?放卷子。
林青槐拿到卷子飞快扫了一眼,见是自己都做过的,神色愈发?轻松。
难度比科举低了许多。
写?完一半,司徒聿和礼部尚书一道进来,课堂里气氛倏然变得凝滞。
林青槐抬头冲他眨了下眼,继续写?卷子。
司徒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和礼部尚书离开课堂去下一间。
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未结束,林青槐写?完了全部的卷子,规矩坐好。
邱老一直在盯着她,就是另外两位监考官,也时不时从她身边走过。可见孟淑慧传出来的流言,影响之大。
熬到结束,林青槐交了卷子便先出去。
司徒聿还有?等平定结果出来。
走出国子监大门,外边的人更多了。林青槐缓了缓呼吸,看到自己的马车和站在车边的哥哥,扬起笑脸小跑过去。
“考的如何。”林青榕递给她一杯茶,“润润嗓子?,不急着说。”
“你妹妹出马自然是没事?。”林青槐一口气把?茶喝下去,上了马车歇息。
巳时三刻,国子监的大门被堵住,高喊放榜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林青槐倚着?软垫,疲倦打起哈欠。
“你不担心?”林青榕好气又好笑,“我给你去看。”
林青槐想拦住他,想到他一直想当哥哥的决心,又放弃了。
他高兴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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