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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脸色变了变,紧跟着?林青槐奔向燕回轩。
府中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大门未关,前院一个下人都看不到,整座侯府静的可怕。
俩人在屋顶上几番纵跃,转眼便到了燕回轩。
见园子里没人,庑廊的地上依稀有血迹,林青槐心里一紧,眼底霎时迸出浓烈的杀意。
“暖阁那边有人说话。”冬至也吓得?不轻,握着剑的手用力收紧了力道。
大公子和夫人千万不要出事。
“去暖阁。”林青槐踩着瓦片,猫一般靠近过去。
暖阁前的小花园没人,说话声也断断续续,忽大忽小。
她偏过头跟冬至交换了下眼神,取下藏在袜子里的匕首,轻巧跃下。
双脚落地,林青槐乍见娘亲舒服躺在摇椅里嗑瓜子,哥哥则在一旁给她煮果茶,脑子里空了下一动不动。
“女儿你回来了。”周静被口水呛了下,猛地站起来过去抱她,“不怕不怕,你娘又不是弱质女流,府中的护卫又都是你爹爹选的,没出事。”
女儿方才定是被外边的血迹吓到了,骤然看到自己和儿子无?事,脑子转不过来。
她心里比谁都在乎这个家,在乎他们每一个人。
“妹妹?”林青榕见林青槐红了眼,也慌了,“别哭,我和娘亲都好好的。”
文奎堂的雅集历次都要到未时才结束,他算好了时辰,以为她不会这么快回来。
“你俩搞什么呢,我险些被你们给吓死。”林青槐回过神,用力闭了闭眼扶着娘亲躺回去,拎起茶壶对着壶嘴,吨吨吨往肚子里灌茶水。
她方才真的险些吓死,生?怕上一世的噩梦重?现。
“瓮中捉鳖。”林青榕见她喝的急,赶紧伸手去抢,“你慢些,我和娘亲没事。不关门又把下人都调开,是为了抓董先生?。”
“抓到了?”林青槐抬手擦了下嘴,有气无?力地瘫进椅子里,“我看到赤羽卫当街抓人,便立即往家赶,生?怕你们出意外。”
鲍大人是朝中老臣,哪些人需要防备,哪些可以收拢,想必早已透露给宋浅洲。
以自己今日在雅集所见,宋浅洲定是知晓爹爹不外传的身份,因而才想着接近自己。
他的母亲被赤羽卫抓走,想要报仇头一个目标便是娘亲。
“嗯,不止是他,还有几个来历不明的暗卫,都取了毒牙关在屋里,等父亲回来再处置。”林青榕展颜,“三叔那边的暗桩也全拔了,三叔和三婶不知自己被蒙骗,觉得?愧对咱们,决定带着堂妹先回定州探望祖父。”
“如此也好,三叔身边的人确实复杂,难保不会再有暗桩混进?来。”林青槐放松下来,眸光转了转,问道,“可有审过那位董先生?。”
“这人嘴巴紧的很,拔了他的毒牙后他一句话都不说,没问出来有用的消息。”林青榕摸了摸鼻子,略尴尬,“是哥哥没用。”
“慢慢来,你这回做的很好。”林青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我去看看他,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上一世,她提出致仕跟司徒聿闹翻后,带着妻妾去洛阳礼佛游玩,相国府交给三叔和这位董先生?打理。
他拦住司徒聿送来的信件,还把惊蛰也挡在府外,应是燕王比较器重的人。
说不定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早就被他发觉。燕王得?到消息,把她和司徒聿的关系想歪了,因而才将她和司徒聿一起毒死。
林青槐吸了口气,想起二叔藏在书房机括里的账册,由衷佩服燕王。
他如此安排可谓用心良苦,不止隐秘,时间跨度还特别长。整个侯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那账册应是董先生?送到林庭兆手上。
若非自己和司徒聿重生?回来,还发现不了他的阴谋。
“好。”林青榕站起来,叫来暗卫吩咐一番,带她去关押董先生?的西厢。
林青槐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找到关人的厢房。
守在门外的护卫行礼开门,安静站到一旁。
林青榕看着?个头比自己矮,身子也比自己单薄许多的妹妹,深受打击。
父亲在西厢的厢房里装了不少的机括,内里与天牢无异,平日里鲜少用到。他也是今日早晨听父亲说了才知这事,看妹妹的模样她早就知晓?
有个比自己厉害妹妹,更显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没用。
“去把书架旁的暗门打开,我要单独问他。”林青槐不知哥哥心里在想什么,很自然地吩咐,“机括的开关,是爹爹摆在书案上的玉貔貅。”
林青榕:“……”
心更痛了。
如此隐秘的机括,父亲竟然不告诉自己。
房内的护卫打开关押董先生?等人的铁笼子,进?去将人提了出来。
林青榕打开机括,和护卫一道将人拖进?去。
里边是一间摆着?各种刑具的暗室,收拾的十分的干净,看情形应是建成至今都不曾用过。
“去外边守着?,以免笼子里的那些暗卫伺机逃走。”林青榕吩咐一句,亲自动手将董先生?捆到暗室里柱子上。
护卫退出去,林青槐拿出火折子点亮暗室里的几盏灯,缓缓抬头。
此时的董先生?不过刚及冠,不知情的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个潇洒不羁不受约束的雅士。
“他与三叔是在去郊外寻景作画时相识的,两人很是投缘,于是三叔便把人请回府中住下。”林青榕负手站在一旁,年轻的面容一点点变得冷沉,“这是三叔说的,剩下的我未有问出来。”
“嗯。”林青槐应了声,抬脚过去,在距离董先生?一步外的地方停下,仰起脸看他,“你可知自己为何会暴露?”
董先生?抬了下眼皮,缄默不语。
眼前这姑娘的气势,竟是比靖远侯的大公子还强?
“不说话也没关系,我告诉你呀。”林青槐脸上浮起浅淡的笑,嗓音也变得?绵软起来,“你与燕王碰头时,恰好被我瞧见了。”
她是和司徒聿对质后才确定他的身份,故意哄骗他,目的是让他怀疑自己的布置,怀疑自己的能力。
“大小姐在何处见过小的。”董先生?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的讥讽,“你以为如此说便能打击到我,还是觉得?如此说了,我便会怀疑身边的人出卖?”
“你想太多了呀,我实话实说没什么目的。”林青槐平静与他对视,“百密一疏的道理,董先生?应该听过。过往越是容易查到,越是简单,来历反而可疑。”
此人的防备不输武安侯,得?一点一点瓦解。
“是你发现我的来历有问题?”董先生?眼底多了一丝诧异,不过一瞬又平静下去,唇边勾起愉悦的笑,“你直接告诉在下,是侯爷发现了在下的身份,让你兄妹二人设计抓到我,更可信。”
“你错了,我爹知晓你的身份还是我告诉他的。”林青槐上前半步,面上的笑容扩大,“崇业坊王家巷二十六号的院子里,住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可惜患了眼疾。对了,她还有个生父不详的女儿,今年刚三岁。”
这事她是在小侄子出生后快两岁时才知。
三叔在外养了个外室,小侄子出生前三叔才将那对母子接回侯府。
侄子出生后,她便把孩子带到自己身边教?养,董先生?作为侄子的启蒙师父也住到主院来。
她那是很是欣赏董先生?的才学,与他闲聊为何不去考取功名,才知他在家乡犯了事失去科考的资格。
“你若敢动她们母女俩,我便是做了鬼也不放过你!”董先生?目赤欲裂,恐惧从脚底升上来,密密实实地包裹着他的心。
这姑娘的手段,比她兄长厉害多了!
“看来她们才是你的弱点。”林青槐又笑,笼在灯下的眉眼温柔可亲,“你若想她们好好的也不难,说吧,你在侯府都做了些什么。”
“我……”董先生?看着?她的眼睛,恍惚了下,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脑子却没法清醒过来,垂下眼缓缓回话,“我到了侯府后,很快便在东院布下暗桩,监视东院的一举一动。”
林青槐微笑颔首,示意他继续说,“除此之外呢。”
林青榕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妹妹,一阵汗颜。
她会的本事未免太多了些?
“主院那边原本要安插人进去,奈何侯爷太过小心,于是我便将主意打到林少卿的夫人身上。”董先生?像是睡着了一般,“我然暗桩跟她说,保平有一位很厉害的游医,不止医术好,还精通下毒。”
林青槐和哥哥对视一眼,继续往下问。
她当时让谷雨去查二婶身边的人,想要弄清楚她如何会知道陈元庆擅长下毒,没想到消息是从董先生?出去的。
半个时辰后,兄妹俩走出暗室,吩咐护卫进去把人带出来关回笼子里。
走出厢房,两人交代护卫一番,一起回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