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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的?护卫在窗外看了会,忽然敲窗。
林青槐屏住呼吸,抓紧司徒聿的?袖子,稳住身形。
“原来是你这只懒猫。”护卫笑了下,脚步声走远,耳边依稀听到猫叫的?声音。
司徒聿轻轻吐出口?气,往后挪了一步,垂下眼眸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你该好?好?练武了,身上?到处都软绵绵。”
特?别是胸口?,一点都不?像是男子。
“明日就开始练。”林青槐避开他的?眼神,暗自磨牙。
她是女的?,真跟他一样到处硬邦邦,那还得了。
缓了一阵,外边安静下来。
两人再次打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出去。
惊蛰等在外面,见二人平安无事,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回话,“这是其中一处宅子,剩下的?五座宅子属下已命人盯住。谷雨去大理寺调人,还要再等等。”
林青槐点点头,眯眼看着惊蛰,“我们的?衣裳带来了没有,还是你打算让你家殿下,穿着女装去查案?”
臭小子自己倒是把衣裳换了,却?不?给他们带。
司徒聿也看着惊蛰,眼神凉凉。
惊蛰挺直了脊背,埋下头弱弱出声,“属下立即命人去取。”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若是被大理寺的?官差看到殿下穿着女装,殿下不?打死他,也会让他去西北当探子。
“快去,其他人按兵不?动,等我的?命令行事。”司徒聿很?是郁闷。
丢人了。
这小子连给自己带衣裳都没想?到。
“是。”惊蛰应声退下。
林青槐摸了摸鼻子,曲起胳膊拐司徒聿,“武安侯上?一世栽在贩卖私盐上?,死的?也干脆利落,现?在看多半是为了护主。”
武安侯死时?建宁帝驾崩满一年?,因此,他背后的?主子绝不?是建宁帝。
春风楼每日的?进账都不?少,十几年?经营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若真是建宁帝,不?至于让司徒聿登基后,为国?库缺银而发愁。
“燕王叔深藏不?露。”司徒聿语气肯定,“能?让武安侯卖命的?也只有他。”
“我也这么觉得,你秦王叔身边的?宫女没这么大能?耐。”林青槐放低了嗓音,认真分析,“她不?是不?能?驱动朝臣为其筹谋卖命,但远没有你燕王叔去做来的?容易。”
一个没名没分的?宫女生的?孩子,即便是秦王跟自己的?心腹提了,愿意辅佐其登上?帝位之人,也是少之又少。
谁敢保证那孩子能?顺利活到成年?呢?
又有谁能?保证,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发现?,保证他们一定能?成功。
然而燕王可以。
他比司徒聿只大了十二岁,如今尚未到而立之年?。便是再蛰伏十九年?,也龙精虎猛。
“如今已打草惊蛇,先?拿下武安侯再说。”司徒聿面上?浮起寒霜,“记得方才认出楚音音那人吧,把他抓住别让他死,争取从他嘴里挖出来点什?么。”
林青槐轻轻点头。
两人再次跃上?屋顶,记下院内的?防卫布置,数好?了护卫的?人数,避开各处的?守卫往前院摸去。
楚音音已被送走,前院正厅里坐着三个年?纪都四五十岁的?男人,似乎起了争执。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无息的?靠近过去。
“世子爷的?护卫到了附近,我让人把他们引开了,下回你们办事再这么不?靠谱,别怪我不?讲情面。”熟悉的?声音从屋里清晰传来。
是方才进门时?那个认出楚音音的?男人,他应该是个管事,并?且是武安侯的?亲信。
“我们真不?知道那是大小姐,她今日穿着的?衣裳与文奎堂那姑娘一样,怕她坏事才一起抓过来,哪里晓得世子派了护卫来找人。”车夫的?嗓音不?高,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委屈。
“下去吧,这几日不?准出门,等风声过了再说。”管事的?语气狠戾,“武安侯府的?大小姐在街上?被人掳走,若闹大了,大理寺指不?定会查到春风楼,一群只知道吃干饭的?蠢货!”
屋里安静下去,跟着便听到脚步声往外走。
林青槐和司徒聿贴着瓦片趴好?,等着屋里那位管事的?出来,双双伸出脑袋看去。
男人穿着灰色的?儒衫,长相周正气质儒雅。若非方才听到他骂人,单看样貌很?难想?象出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做的?竟是断子绝孙之事。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叫来个头领模样护卫交代两句,又回了屋里。
林青槐和司徒聿缩回脑袋,避开护卫返回关押他们的?后院。
他们带来的?暗卫比这院里的?护卫多,不?怕人跑了。
等了一刻钟,惊蛰带着两人的?衣裳回来,谷雨带着大理寺的?官差也到了附近。
“安排两个人去盯着武安侯,防止他自裁。”司徒聿面色冷凝,“再安排一个人去盯着燕王府,不?要离得太?近,有什?么异动速速来报。”
“等下,武安侯府别院也盯着。”林青槐插话,“说不?定有大收获。”
武安侯的?别院不?住人,上?一世都察院的?官差去查封时?,发现?地?底下有个巨大的?库房,像是用来存银的?。
“是。”惊蛰舒了口?气,领命退下。
林青槐拿了衣裳,将司徒聿推到屏风后换,自己在屏风另一边换上?。
司徒聿扬唇笑了下,利落换上?的?男装除去脸上?的?易容。
两人收拾妥当,出去示意暗卫动手后,大摇大摆地?回到前院。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私闯民宅!”管事的?被从天而降的?两人惊到,当即拔了剑冲出来,“来人,拿下这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胆毛贼!”
护卫从各处涌出来,霎时?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理寺办案,你说谁是毛贼。”司徒聿抬了下眼皮,拔出佩剑闪身过去,一招之内便将管事的?制住,“所有人都不?许动,违者格杀勿论!”
护卫愣神片刻,下一瞬便挥着剑朝他杀过去。
“看他嘴里有没有毒牙。”林青槐面色沉了沉,握着佩剑也杀入乱局。
恰在此时?,谷雨带着张寺正和大理寺的?官差冲了进来,宅子里的?护卫顿时?成了散沙,丢了剑束手就擒。
“公子,小的?来晚了。”谷雨踢开还在顽抗的?护卫,紧张打量林青槐,“公子可有受伤。”
“没受伤,也没打过瘾。”林青槐扬眉,“你来的?不?晚。”
“给我搜!”张寺正难得有表现?的?机会,一看晋王殿下都亲自动手,不?敢敷衍了事,带头冲向后院。
林青槐看了他一眼,收起佩剑朝司徒聿走过去,“如何?”
“嘴里有一枚毒牙。”司徒聿冷笑,“看来他是想?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背下来。”
“谷雨,把他的?毒牙弄下来。”林青槐的?脸色也很?冷。
不?过一刻钟,宅子里所有的?护卫都被拿下,管事的?和那几个车夫,被打晕取了毒牙嘴里塞上?布团,防止他们咬舌吞金。
“一共十一个小姑娘,有些还记得自己亲人的?名字,有些吓傻了不?记得。”张寺正两眼泛红,“这些个畜牲,该千刀万剐!”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好?好?的?小姑娘被关在那屋子里,吃不?好?穿不?暖,还要被人糟践,天可怜见的?。
“张大人,你带几个人把这些人押回大理寺天牢,尔后封了春风楼不?准任何人出入,其余人跟我们走。”司徒聿按了下眉心,墨色的?眼眸涌动着杀意,“那些孩子先?送到大理寺,我们稍后便回去。”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妥。”张寺正抹了把汗,点了几个官差留下。
司徒聿和林青槐走出院子,骑上?谷雨准备的?马匹,带着大理寺的?官差奔赴其余几座宅子。
兵贵神速。
几处宅子都有暗卫盯着,他们没费什?么功夫便把人全部抓住,失踪的?姑娘也找到了几个,不?全。
这些被关在宅子里的?姑娘,一个个眼睛都灰扑扑的?,看得人心疼。
“除去死了的?三个,还差六个没找着,应该还在春风楼。”林青槐看着缩成一团,神情麻木的?小姑娘,用力蜷了蜷手指,“她们的?爹娘恐怕不?会认她们,等把人找齐了再做安排。”
被人破了身的?女子便是能?嫁出去,也是去给人当妾,一生受人磋磨。
“好?。”司徒聿面冷如霜,墨色的?瞳仁透出深深的?无奈,嗓音轻的?只他二人能?听到,“尽人事听天命,这不?是你我的?天下。”
他治下的?大梁有赈灾司,专司赈灾、救扶,无需他们为此头疼。
“先?去春风楼,我想?亲眼看看那高台的?机括底下,是不?是真的?藏着人。”林青槐闭了闭眼,翻身上?马。
他说的?没错,如今不?是他们的?天下,百姓对待女子的?态度未有他登基后那般开明。
如何安置这些小姑娘,还得仔细考量。
“你们负责把人押回去,不?必再跟着了。”司徒聿吩咐下去,也翻身上?马。
余下的?官差齐齐应声。
林青槐看了眼司徒聿,催动马匹回城。
大理寺出动上?百官差办案,城中的?百姓被惊动,纷纷涌去胭脂大街看热闹。
两人赶到春风楼,张寺正把楼里所有的?杂役小厮、护院和姑娘们都看管了起来,里里外外围了个严实。
下马入内,张寺正一看到他二人,立即颠颠上?前禀告,“下官按殿下吩咐,及时?查封春风楼,谁都没放出去。”
司徒聿点了下头,目光越过他落到和妈妈站在一块的?男人身上?,漠然掀唇,“带本王去看高台的?机括。”
男人脸色变了变,正欲出手便被不?知何时?靠近过去的?惊蛰,打断了腿。
“嘶……”人群中响起抽气声,妈妈和姑娘们下的?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