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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大表嫂尴尬地摇了摇头,唯恐覃秀芳回来听到,赶紧长话短说:“……搞错了人,把小兰背走了,要是等拜了堂入了洞房就晚了,你快去救她吧。”

周家成脸顿时黑成了锅底,这都什么破事,他回来他们就这么迎接他的?

强忍着怒气,他一言不发地翻身爬上了马,提起木仓,调转马头,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刘彩云在树下收拾玉米秆,听到宝贝孙子的哭声心疼极了,丢下手里的玉米秆就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周小兰身上:“你怎么当姑姑的,咋把立恩给弄哭了。”

说着牵过孙子的手,蹲下身,翻开围裙干净的一面给他擦鼻涕眼泪:“立恩不哭了,谁欺负你了?跟奶奶说。”

周立恩吸了吸鼻子,胖乎乎的手指头指着周小兰,扁嘴一哭:“姑姑……”

“好,奶奶知道了,奶奶教训姑姑,你别哭了,你再哭奶奶的心都碎了。”刘彩云抱着周立恩心肝心肝地喊,那叫一个关心。

其实以前也这样,但周小兰头一次感觉心酸和不平,她紧抿着唇,看着她娘温柔耐心地将周立恩哄好。

终于,刘彩云有空搭理她了,只是语气格外不好:“小兰,怎么回事?你当姑姑的也不知道让着立恩,都是说了人家的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周小兰抿了抿唇,直直盯着她:“娘,二哥到底带不带我进城?”

“你瞎咧咧什么呢,有话回家说。”刘彩云见一起干活的妇女已经竖起了耳朵,不想给人看笑话,冲周小兰使了一记眼色。

但周小兰根本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不在意。她了解她娘,要是他们全家要随二哥进城,她娘还不到处炫耀的?

“所以,立恩说的是真的,你只打算把他一个人送进城,我们都留在乡下?”

被女儿挑破了这个事,刘彩云的脸色很难看,强行挽尊:“你二哥刚进城,负担重,咱们什么都不会,就别进去给你二哥添乱了,你二哥好,咱们全家才能都好。”

“那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兔崽子送进城?他什么都不会,还要人伺候,进城就不给二哥添乱吗?说到底还是你们偏心!”周小兰控诉地吼了出来。

啪!

刘彩云气得甩了周小兰一巴掌:“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当初生你时……”

周小兰捂住脸打断了她的老生常谈:“你又要说生我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生大哥二哥就没吃苦吗?你心里就只有大哥、二哥,根本没有我……”

说完伤心地捂住脸跑了。

刘彩云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

旁边的妇女见了忙安慰她:“现在小兰不懂事,等她当娘了,就知道咱们当娘的有多不容易了。”

“就是,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她很快就会想通的。”

刘彩云勉强笑了笑:“让你们看笑话了,这孩子被我跟她爹惯坏了。”

“就这一个闺女,谁不疼啊?不过,彩云你们真不随二狗进城啊?建安可是要把他娘老子都带进城里享福。”

刘彩云对着一双双八卦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说:“家成也让我跟他爹一块儿进城,不过我们家老头子不同意,咱们现在还能走能挑,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就不进城给家成增加负担了,等年纪大了再说吧。”

“你们可真为你们家成着想……”

面对大家似真似假的恭维,刘彩云心里跟吃了苦瓜一样,她不想进城享儿子的福啊?都怪那个倔强的老头子。

***

周小兰捂住脸,一口气跑回了家,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从头到尾都没看覃秀芳一眼。

覃秀芳盯着她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眼,没有吭声,径自去了灶房,烧上水,煮了一只鸡蛋,拿着敲响了周小兰房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周小兰才捂着脸跑出来,一把拉开了门,见是覃秀芳,立即怒瞪着她吼道:“怎么?你也来看我笑话?”

想到她今天前脚才在小姐们面前吹牛,后脚就被周立恩的话打脸,周小兰就想哭,她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现在连覃秀芳也不想见,手一伸就想关门,哪知却被覃秀芳给拦住了。

“等一下,小兰,我看你脸有点肿,煮了个鸡蛋,你用鸡蛋滚一滚,消得快一点。姑娘家的脸要好好爱护,尤其是咱们家小兰这么俊。”覃秀芳笑盈盈地伸出手,温柔地望着她。

周小兰今天遭遇滑铁卢,被小姐妹笑话,被亲娘打脸,情绪正处于崩溃边缘,骤然之间被人这么一关心,哪怕她平时看不起覃秀芳,也觉得很受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嫂子,不应该对你好吗?我知道,你没坏心眼的,就是心直口快,我年纪比你大,理应让着你。”覃秀芳微笑着说。一边博取周小兰的好感,一边给周家成的新媳妇姚玉洁挖坑。周小兰自我惯了,以后肯定会拿姚玉洁跟她做比较,但凡姚玉洁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周小兰就会提起她这个前嫂子,给姚玉洁添堵。

她就是要搞得周家鸡犬不宁,全家离心!

周小兰听了果然很受用,但她在覃秀芳面前颐指气使惯了,自然不会认错,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算你识相!”

覃秀芳也不跟她生气,反而温柔地说:“进屋坐下,我帮你滚滚脸吧。”

周小兰退后,让她进去。

得益于上辈子照顾了好几个孩子的经验,覃秀芳很快将鸡蛋壳剥掉,轻柔地在周小兰左脸颊上滚动。

不知是真有效,还是心理作用,周小兰觉得脸上舒服了许多。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不自觉地就将今天的事抖了出来:“我娘只送立恩进城,她最疼立恩了。”

可能是觉得这样没面子,怕覃秀芳看笑话,她又赶紧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你也没份,只有立恩能进城跟着我二哥享福。”

覃秀芳想,这个周小兰可真是一个白眼狼,得亏自己不怀好意,不然真做了她嫂子,得被她气死。这样一个不分好赖,不懂感恩的极品小姑子还是送给姚玉洁吧。

她的手停顿了几秒,声音跟着低了几分,却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家成刚进城也不容易,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安心了。等他好了,咱们夫妻总有团聚的一天。”

意思是,我迟早也有进城的机会!

周小兰听到这话心里不痛快了,凭什么啊,她这个当妹妹的为什么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反而要便宜覃秀芳这个外人。

见她嘴巴翘得老高,覃秀芳叹了口气,温言细语道:“小兰,爹娘就只有你和家成两个孩子,你是他们生的,他们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说是不是?你得体谅他们,他们也是没办法,你没看他们都打算留在乡下吗?”

这话并不能安慰自私惯了,一心想进城的周小兰。她愤愤不平地说:“那周立恩呢?他为什么能进城?我怎么就不行了?我还是我二哥唯一的亲妹子呢!”

“立恩小,能吃多少?而且爹娘在乡下种地也会腾一部分粮食送进城给立恩当口粮的。这对家成来说,并不是多大的负担。你就不一样了,你要嫁人了,这要进城,家成怎么安置你?他管了你,要不要管田生?总不能让你们俩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长期这么过吧?就是他愿意,田家能答应?你要理解爹娘和家成的无奈,他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这一个妹妹,能不关心你,能不爱你,能不希望你过得好吗?”

覃秀芳表面是在劝和,但话里却暗示,是因为跟田家有婚约,让周家成没法将她带进城。

周小兰听了这话后,第一反应就是:“那让我二哥给田生也找个工作就是。”

她真当工作是大白菜,随便一指就是啊。

覃秀芳含笑问:“不知道春花进城,建安哥给她找好了工作没?”

这个倒是没,周小兰听春花说过,周建安的意思是先进城,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媳妇和妹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周建安都只能给春花这么安排,想来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小兰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哥也没法安置这么多人啊,那还不简单,就给她一个人弄个活呗!至于田生,她哥都做官了,田生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哪配得上她啊?她也想嫁个像她哥那样做官的,让小姐妹们都羡慕,更重要的是不要被覃秀芳这个孤女给比下去。

退婚,一定要退婚,只要退了婚,她哥就会带她进城!至于退婚后名声的事,那也没关系,她进城之后,只要他们家自己不说,谁知道她退过婚?

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她爹知道,因为他爹很满意田生,不会轻易答应退婚的。

怎么办呢?周小兰脑子里冒出了先斩后奏的想法,虽然知道这么做后,她爹肯定饶不了她,但她顾不得这么多了,不退婚,留在乡下,她会被那些小姐妹笑话一辈子!

周小兰蹭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就往外跑。

覃秀芳吓了一跳,手里的鸡蛋都摔到了地上,她赶紧喊道:“小兰,小兰,你去干嘛呢?”

周小兰才不买覃秀芳的账,撂下一句:“你管我?”

说着飞奔了出去,特意从屋后跑了,以免被在屋前收拾玉米秆的刘彩云看到。

覃秀芳站在屋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正是通往田家村的小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砰!

周小兰一把推开了田家的大门。

在家里忙活的田母抬头见是未来儿媳妇,立即放下手里的针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小兰,你来啦,快进来坐……”

“不用了,田生呢?”周小兰紧抿着唇,目光扫过院子,没找到人。

田母这才察觉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煞气,有些不明所以:“他出去干活了,怎么,田生惹你生气了?”

不应该啊,她那儿子她最了解了,最老实不过。而且虽然已经说定了亲事,就只差下定了,但到底没成亲,两人私底下也很少往来。

周小兰本来是打算跟田生说的,但没找到人,她也不想拖了。更重要的是,她怕这个事被她爹知道会拦着她,她得在她爹听到风声前,先斩后奏。到时候哪怕她爹很生气,揍她一顿,这婚事也退定了。

咬咬牙,周小兰心一横,直接对田母说:“婶子,我跟田生哥不合适,我们俩家的婚事就这么算了吧!”

田母差点气晕,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紧紧盯着周小兰:“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周大全的意思?”

这周家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退婚这么大的事派个黄毛丫头过来这么随便地一张口,这不是羞辱他们老田家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周小兰把脖子一梗:“既是我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好,好,好你个周家,我们老田家高攀不起,退就退!”田母勃然大怒,一口气答应了周小兰。

周小兰没料到会这么顺利,欣喜若狂:“那好,婶子,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了。”

田母看都未看她一眼,周小兰也不在意,高兴地跑回了家。

等她一走,田母马上去了隔壁:“小宁,帮个忙,去把你大伯、田生叫回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跟他们说!”

这周家的丫头不识礼数,她教教她,就是退婚也轮不到她一个黄毛丫头出来说了算!

“诶。”田宁马上答应。

***

刘彩云打了女儿一巴掌,没过多久就后悔了。这毕竟是她唯一的闺女,虽然比不得儿子、孙子贵重,但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心里担忧闺女,刘彩云也无心收拾玉米秆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说:“我得回去做饭了,这两天秀芳身体不舒服,我得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

“彩云你对媳妇可真是好,秀芳能到你们家,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婶子们都夸刘彩云。

刘彩云摆手:“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从媳妇儿走过来的,知道为人媳多不容易。再说,我现在就家成这一个儿子,也就秀芳这一个儿媳妇,她十岁就来了我们家,就跟我闺女一样,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覃秀芳走出来就听到这番话,她差点想吐,如此假惺惺的话,刘彩云也说得出来,就不亏心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