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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墨一脸奇怪地看向她:“笑什么?”
叶芙瑶忍笑,摇首:“没,我只是想到土山里的貉,它们还真是可爱。”
萧子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挖苦自己,语气倏地一沉,眼睛当即危险地微微眯起:“它们咬人的时候也很可爱,要不要试试?”
顺着他的话,叶芙瑶忍不住脑补了一下一只身是貉脸是萧子墨的怪物突然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咬向自己……呃,叶芙瑶当即没用地打了个寒颤,心底发怵。
“不,我怂了。”叶芙瑶讪笑,牵强道。“像这么‘可爱’的东西,我决定远观就好。”
萧子墨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阎华嘴角抽了抽,非常刻意的,用力清了一个嗓子,然后望着萧子墨客气道:“王爷,我们这是在审案呢,还要继续吗?”
叶芙瑶骤然脸红。
萧子墨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心情愉悦地对阎华道:“当然,我有喊停吗?”
阎华摇摇头,感觉真是败给他了。
“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会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之一。别忘了我王兄被害当天,我可是有不在场的证明。”宁珂迟疑道。
“那是因为郡主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阎华不急不缓地回道。
宁珂有些惊诧:“问题在哪?”
阎华凝视着她:“郡主说当天下午,自己在房间里午睡,可是却没有人能证明你当时真的在房间。仵作根据世子的尸体推断出他死亡的时间是在午时与未时这段时间,可是在午时末交过未时的时候,却有人见过世子独自回到驿馆。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在未时被打伤的。而郡主练习剑舞的时候刚好是未时过后的事,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不管你做了什么事,甚至于离开房间,都没有人知道。”
宁珂眼底闪过惊震,嘴唇抿紧,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反驳他这段话。
然而她没有想过,阎华真正想说的话却是在后头。
“另外,就算是舞剑,也不能证明房里的那个人就是郡主你。”
宁珂心中一震,抬眸惊讶地望向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阎华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平静对这个案子进行抽丝剥茧:“据当天值班的守卫所说,当天大概在申时时分,郡主你身边的侍女曾经离开过驿馆,说是要到明月楼帮你买点心,可是却等到深夜才回来。后来经过我们调查,这名所谓的侍女根本就没有去过明月楼。所以我大胆推测,这名侍女其实就是郡主你乔装打扮的,而呆在房间里舞剑秀给众人看的,其实才是你的侍女假冒的。”
宁珂面无表情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阎华锐利的视线直盯着她:“守卫对你们并不熟悉,对他们来说,判断你们身份的尊贵与否,只是从服装和装扮上来区别。所以当天,当你穿着侍女的衣服出去,又自称是郡主身边的人,他们便信以为真的,把你当成郡主身边的侍女。而你便趁着这段时间,赶到阿二他们所在的地方,然后趁他们不备之时将他们杀害,再继而抛尸,接着再回到驿馆,若无其事当你的郡主。”
宁珂的眼睛瞬间红了,双手被她互绞得紧紧的:“没有!要我说几遍,我没有杀害我王兄!我也不会那样做!况且阿二他们武功高强,又是三个人,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真正打,郡主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如果是趁他们不备呢?”阎华声音一顿,眸色瞬间变得幽深而锐利。“怎么说,郡主也是他们半个主子,面对你时他们应该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如果这个时候,主子假意训示却突然向他们出手,你觉得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阿大听到这里,整个背部已是冷汗淋淋,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宁珂:“郡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荒谬!这当然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宁珂猛地回头,痛心疾首地瞪向阿大。“阿大,怎么连你也信他的信口雌黄?”
阿大没有吭声,可是看着她的目光,明显动摇了。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郡主有没有做过。”阎华道。
宁珂咬牙道:“我没有做过的事,你要我怎么承认?”
阎华沉吟了片刻,声音瞬间一冷地说道:“既然如此,宁珂只要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相信世子的死一定和你无关。”
宁珂意外:“你说。”
阎华面色冷峻:“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怀孕?第二个问题,这才是你不愿意进宫的理由吧?第三个问题……”顿了下,他声音瞬间更冷。“谁是孩子的父亲?”
听完他这三个问题,宁珂身子一凛,心头巨震。
因为她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阎华却没有放过她,而是语气更是犀利道:“世子就是因为发现你这个秘密,大怒,和你起了争执。当日叶芙瑶到驿馆里来找世子,看到你们发生了争吵,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如果我没有猜错,世子应该是想让你打断孩子,继而再送你进宫,而初为人母,你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所以你执意反抗。……甚至想到了逃跑。”
宁珂惊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就垂下头,敛去目光。
阎华继续说道:“案发当日,世子的人匆匆找到他,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世子得知此事后,便马上和叶芙瑶分手,马不停蹄的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可是不知道是消息来源错误,还是说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却扑了个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便让阿二他们几个留下,自己独自回到驿馆,想问个究竟。
然后呢?怎么样?他万万没想到,还没有踏入驿馆,就跟苗疆国的王子发出冲突,两人大打出手。古尼帕肩膀受了一剑,我相信世子应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就这样,身上带着伤,好不容易追到你的房间,结果他却看到了什么?他亲爱的妹妹正在和情人私会?还是说,人家正在实施私奔的计划,而他却很不幸运的撞到枪口上?”
宁珂精致美丽的小脸蛋,听到这里,已然是一片死灰。
她紧紧咬着唇瓣,全身僵直得厉害。
阎华也不等她反应,接着又道:“不管是哪个可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你能怎么办?你只有两个选择,走,和留下。然而进宫的事已经迫在眉睫,如果你留下,除了要面对世子的滔天怒火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很有可能就是你必须在世子的逼迫下亲手把孩子打掉,而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选择了走。于是,你们发起了争执,世子虽然武功胜过你,但是他只是想拿住你并不是要杀了你,所以他出招时处处留情。这一点从你房间里留下来的那些剑痕的深度可以看得出来。可是没成想,你反倒对他起了杀心,绝意要致他于死地!”
“不,我没有!”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出声的宁珂,忽然激动中,豆大的泪珠更是因她这句话从眼角掉了下来。“他是我二哥,我就算是再怎么丧心病狂,我也不可能想杀了他。”
闻声,阎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后,才无情道:“也许你是没有想过要杀死他,可是事实上,他却因你而死了。”他顿了下,“而且杀死他的,是两个人。……那这第一刀,是谁先动的手?是谁勒住了世子的脖子,是你,还是他?”
那个“他”是谁,阎华并没有清楚地讲出来,身份却是不言而明。
宁珂垂眸,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震,不知道是不是在哭。但是很明显,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本来一直当局外人,安静听着阎华审问的叶芙瑶,看见宁珂另一只手按着肚子,心里顿时有些不忍,怕她的情绪影响到胎气,于是暗中偷偷蹭了阎华的背部一下,想给他打个醒。
阎华莫明其妙回头看她,叶芙瑶视线往宁珂的肚子上一挪,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他眉头当即一拧,盯着宁珂沉默了下。
然而让叶芙瑶意外的事,阎华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来,语气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不断的提醒,不断的重复他刚才提问过的问题。
“杀死了世子之后,你们是不是很恐慌?你后悔了吧?这死的人可是你亲哥,千里迢迢,从东盛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亲生哥哥,而你却亲手把他送进了坟墓。然后呢?为了掩盖这件事,你们只能继续选择杀人,把所有知道这件的人都解决了。办法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不过我很想问,杀死世子,你可以说是错手?那面对用自己的性命忠于你们的下属呢?你杀了他们之后,这手抖了没有?”
叶芙瑶眉头顿时挑得老高,心想这还是人吗?虽然目睹了全过程后,她是很佩服他的审问手法,可是他就不怕宁珂被问急了,情绪一个激动,把肚子的那位也给激动得啥吗?
到时候可就一尸两命!
不过,显然宁珂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娇弱,被阎华这样再三逼问,宁珂的情绪尽管已经快崩溃,但还是固执的没有松口。她依然捂着脸,没人看得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可是从她控制不住发颤的手,以及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可以看出,阎华的话仍然给了她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阿大在听完阎华的讲述后,整个人一副大受震惊的样子,眸底透着无尽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他瞠目结舌,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实在替他的主子和兄弟叫冤,如果事实真像这位阎大人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真的死得太不值了。
“那么古尼帕王子在这件事里面,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阎华盯着她,突然话锋一转,“让我猜猜,是跟世子一样,因为意外知道这个秘密,然后被你心狠灭口。还是说……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宁珂猛地一惊,把手放了下来,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不过,她仍然选择了沉默。
阎华观察了她一会,才沉着声道:“如果是第一个可能性,那我只能说,他太倒霉了。但是如果是第二……”他笑了笑,声音隐隐带着讥讽道,“那我可能应该得说声恭喜,恭喜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团聚了。”
宁珂脸上表情倏地骤变,一阵青,一阵白,有点难堪,有点尴尬,极度难看。
“可是如果他是孩子的爹,那么你爱他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杀了他呢?难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迫使你必须下此狠手?”阎华说完,就沉默了。
而随着他这句话,原本已经渐渐明了的案情,忽然之间又像隔着一层云雾一般,变得朦胧起来。
萧子墨清冷的声音倏然响起来:“安狄将军呢?你们今天谁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