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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妍的泪,掉了下来,落到夏天的脸上,夏天的脸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然后,道:“是为我……流……泪吗?”
然后,另一滴……再一滴……一大滴……一大滴……
“别死去!”芷妍求他。活下去,再忍一下,总能度过难关的,总能看到光明的,总是,有好一点的未来,不那么痛的未来在等着他们的。这是陆展昊教她的。她想把它教给夏天。可是,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很好的词儿。
夏天看着她,眼神又开始散漫了……只是第一滴泪让他惊醒了一下,他的意识真的撑不到第二滴泪了吗?
芷妍握着夏天的手,用力的握着:“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你要想站在我的身边,就一定要更强一点,比坚强,还要坚强!”她突然想到陆展昊的话了,她现在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了,面对她,他一定和她现在面对夏天一样,有好多无奈吧。
夏天用力的睁大眼,好像用尽了全力,芷妍对着他说:“看着我,我不会让你死去的。不过,你也要努力啊。来,现在我要吻你了。”她轻轻的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夏天的眼睛里,有泪留出来,他,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对不对!
夜,好漫长……无边无际的……雪夜……不是白天但也延断着那疲惫……
夏天再次陷入昏迷……这一次,她怎么努力也叫不醒他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要等到明天吗?那,夏天恐怕是撑不过了……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看着一个人,一个比朋友更亲的人,在自己的怀里,慢慢的死去……一点一滴的流失生命……让死亡的灰慢慢的爬上他英俊的脸……好痛啊!
怎么办?芷妍吸住泪,现在泪既然对夏天没有用了,那也就没有继续流的必要了,她需要冷静和智慧。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里……那是什么声音?有极亮的光射过来……她突然醒悟,天啊,是飞机!是飞机,救他们的飞机!
芷妍迅速的把夏天推开,然后飞身向前,去按汽车的灯……没有用……按喇叭……也没有用,刚才大概是擦雪器把最微小的电都耗光光了吧!
她真是呆子,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她只是想让那面玻璃不积雪,可以看到外面,就没有想到留点电力打开灯,现在,这飞机如何才能看到她呢?
没有办法,先出去再说……芷妍推开门,门又厚又重,棺材板一样……她根本打不开……她用力用脚踩,用肩膀撞……就差没有用牙齿咬了……把她这么多天的气都出出来……车门发出闷响……一下,二下,她感觉到它在晃动,然后,突然,那力松了,她一下子撞了开去……上半身吊在车门上,那刺骨的风还没有寒入她的骨中,她就绝望的发现……飞机飞走了……
芷妍跳出去,疯狂地在雪地里大叫:“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没有人回答她……她朝着飞机的方向跑……可是,她哪里可能追的上它……伤心的站在那里哭……雪已经停了,那冷风刺得她到处痛……
芷妍绝望的发现,她穿的是一身白衣……夏天最爱看她白衣胜雪,这真是个讽刺。
如果她穿着红色的衣服……那么,应该会有机会的多吧。虽然这夜很暗,但雪地反射光仍在……一件红色的衣服,应该能看到吧?!
谁知道呢?鬼才知道吧!妈的,夏天真找死,连个车都是白的。在雪地里,白车白衣,当然要白白当鬼了!
慢慢地走回来,伤心已级!
把自己抛进车里,关上门,车里更冷了……夏天的呼吸若有似无……真的是天亡他们吗?
要是夏天死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看着他在她眼前死去,怎么办?
她和陆展昊同样没有未来了!她要活下去,替夏天生下宝宝吗?他需要有人继续他的姓氏吗?那姓氏都不是他的真姓。
芷妍靠在前座,精疲力竭……呼着冷空气,觉得生活真的很刺激啊!
她打开白兰地,狠狠地喝了一口,现在节制对她没有用了,脑子里好乱……头疼的厉害……后坐有一个爱她的人正在慢慢死去……她却,缩在这里……什么也不看……脑子里转着千奇百怪的想法,就是没有一个现实的主意。
如果飞机再回来怎么办?烧东西?
她打开前面按抽屉,翻找,突然想起来,那火机给了司机了。
想狂叫……心里有火……血在沸腾……坐在那里,只能一口一口喝着酒……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的光又射了过来……远远的……
芷妍坐在那里,大概带了一秒钟……那一秒钟,她做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决定!
她开了车门,最后,看了夏天一眼,他还睡着,那么安详……
呼吸微弱……不过看得出,他没有死……希望,他从今天起,能爱惜自己的生命,连她和宝宝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不然,她的牺牲真的没有意义了。
芷妍的腿踏出车门……那一步,是那么沉重,又是那么轻松……
有故我的解脱,又有被陆展昊催生的对生命的浓浓的眷恋……
可是,跨出那一步之后,她如释重负……
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做了,夏天给她什么,她还给他什么就是了。
芷妍关上车门站在雪地里,面对着冷冷的冰雪,她提起酒瓶,一口喝干了它,将它轻轻地抛于身后,雪厚,瓶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