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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木叶萧萧,青年捏剑等待,身后是一片哀嚎,那群热血方刚的青年,还没来得及一展宏图,就悄无声息死在了这片林中,余下些没死的,已然不能对神武构成威胁,这么算起来,那云公子,最后还是要孤军奋战。
但是左石鹿笑不出来,他忘记了这一百年是怎么过来的,更不知自己以那个天杀醉翁的身份,到底做了些什么,若非要救小糖,他也不愿意这般做。
按他与赵无忧还有小糖年轻时候的说法,这等无辜杀孽,有伤道心。
但是一百年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与赵无忧,还有没有道心一说。
左石鹿突然坐直了,最后站了起来,手摸到了剑柄,那个青年一步一顿,往这边走来。
逃出去的青年叫侯阳,是当年与云生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家士卒,其后被提拔为顾家近卫,这些事情,是顾浮生还没去北州前告诉云生的,侯阳晕倒前说,他跑出来的时候,那几位得到令牌的灵师,都已经死了,顾家军拼死抵挡,但是扛不住,对方全是灵师,全是死手!
云生停在林外数米的地方,他目光透过林木,看到了左石鹿,灵识更感知到了更里面的情况,血液,哀嚎,死亡,残肢断臂。云生再次迈步,一步步往里面走去,甚至没有理会一旁剑拔弩张的左石鹿。
他走到了原本梵山灵师驻扎的地方,一时间,四面还活着的灵师痛哭起来:“公子!”
这是云雾军的人,云生清楚,此行五千人,他几乎都见过,或者说,几乎是他一手挑出来的,眼前的人没了右手,云生取出一瓶灵液弹出一滴,给他饮下,但是那只手,怕是长不出来了。
身后有剑气起,左石鹿拔剑了,云生不管不顾,他要先救人,左石鹿深吸一口气,最后竟把剑收回去,他怀疑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不应该尝试以这种方式,去逼迫眼前的青年与自己交手。
“公子,是我们没用,没保下他们!”士卒虽然断了一臂,但是心中却满是悔恨,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满怀欣喜,自觉今后跟着公子,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云生摇摇头,制止住他:“你是何光亮吧,是被闫平沙推举出来参加这次保护灵师的行动,出现今日之事,怪我,不怪你们,好好休息。”
云生起身,走向下一个灵师,这是个双眸黯淡无光的人,也是白日里夺下了一枚令牌的灵师之一,但是这些与他,已经再无关系了。纵然周遭的士卒们拼死相护,他还是挨了武神一个长老的一拳,打在他丹田,有股暗劲入体,灵海已经破碎了。
灵师抬头,苦笑:“公子,还是别救了吧,也好节约些灵液。”
云生摇头:“你灵海破碎,虽说此界没有解决的办法,但不一定在上界还会没有。”
那灵海破碎的青年推辞:“公子不必劝我了,连灵海都没了,如何上得去?就算是上去了,又如何能得到那般能修复灵海的机缘?”
云生沉默了会儿:“若是信得过我,你大可等到三个月后再做这个决定,现在我还是梵山国师,执掌梵山国事,你现在还是梵山的人,就当听我的命令。”云生将灵液引过去一滴。灵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妥协,张开嘴喝了下去。
何光亮从后面站起来:“公子,要不我来吧,后面那个男子,看着有些吓人。”
云生将玉瓶递给他,又拿出两三瓶来:“一人一滴,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们活下来。”何光亮单手接过瓶子,放入腰间,云生吩咐完了,这才转身,与左石鹿对视许久,冲着林外扬扬下巴:“去外面吧。”
玄武湖正中间,还漂浮着那个巨大的台子,只是四方屏障矗立,无人靠得近,云生盯着那台子,看了许久:“我调查武神虽说算不上多久,但毕竟有几位前辈的帮助,也算得上是多年计划了,竟然还会把你这等人遗漏。”
云生停了停,换了个语气,杀意渐起:“还是说,你本不是武神的人。”
左石鹿摇摇头:“两者并无区别啊,为何公子说道后面的情况,反倒生气了?”
“以屠戮无辜者,成就你武神的目标,倒还真是你们的一贯作风!”云生抬手,往下一拉,他体内的伤刚好不久,不应该出手,但是心中有股气,不出手,心中难平!
雷光闪烁,这不是道则,就是天雷,原本隐藏在云雾之间,被云生一抓,直接砸落下来,明晃晃的雷霆,像是一颗球,甚至在黑夜中没有喧嚣,死一般的寂静。
左石鹿吐出一口气来,拔剑,轻轻一抽,玄武湖上起千层波浪,翻涌裹卷,顺着左石鹿手中的缠丝剑,化为一脉剑影,斩了上去,同样静默无声,似乎连同这玄武湖原本的声响都消失了。